瓷碗哗的一声坠落,温热的汤顿时洒了满地,隐约还能闻到几分食材的香气。
谢挽州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慌乱过,他的剑被温溪云横在颈间,略微一动便要划破皮肤,他连召回剑都不敢。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温溪云早就已经恢复了记忆,这些日子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只为了让他放下戒心,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温溪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杀死他复仇,而是企图自杀。
他的妻子,竟然宁愿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也要逼他放手——可是他绝不放手!
“温溪云!”谢挽州眼底一片猩红,怒极反笑道,“你以为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就能威胁到我吗?你以为你死在我面前我就会愧疚吗?你分明知道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我对你的爱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利用你而已,你的死半点都不会惩罚到我,只会白白害你自己丧了命。”
“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想杀了我替你父母报仇雪恨吗?我就在这里,你来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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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温溪云处心积虑拿到剑是为了来杀他,只要能让他碰到温溪云、不,只要那把剑松开一丁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打晕温溪云,而后日日夜夜将人锁在自己身边,无论温溪云恨不恨他都可以,他不要强求温溪云的爱了,爱也好恨也罢,只要温溪云能完好无损地待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谢挽州的声音透着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颤抖:“你今日若是死了,我大可以再去找一个人结为道侣,这世上多的是人能代替你和我在一起,但是你死了之后,你们温家的仇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了,你确定要这样饮恨而终吗?!”
温溪云闻言一愣,手中的剑松了松,竟是有几分被打动的迹象。
谢挽州像是看到希望般,又放轻语气哄道:“溪云,到我身边来,你想复仇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我就在这里,你杀我,我绝不反抗。”
不料温溪云却一下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又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死死抵着自己的脖子,甚至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谢挽州目眦欲裂:“温溪云——!”
温溪云知道他杀不了谢挽州,白崇那日都已经用剑贯穿了谢挽州的心口,时至今日谢挽州也依然活得好好的,他的修为甚至还比不上白崇,怎么可能杀死谢挽州。
而一旦他靠近这个人,就会被再一次被迫失忆,在无知无觉中继续和谢挽州在一起,甚至替他生下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温溪云昏昏沉沉地想,他真的很没用,没有办法替爹娘报仇,甚至就连自己要离开这个人,都只能用结束生命的办法,可是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这段日子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好不容易才终于有一个能永远逃离谢挽州的机会,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的死不是为了报复谢挽州,他也不想自己死后还要和谢挽州再扯上半点关系,他只是、他只是不要再这么活下去了。
他要去一个能彻底摆脱谢挽州的地方,再也听不到这个名字,见不到这个人。
是不是死了之后就可以和爹娘团聚了,是不是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他?这么说来,死亡仿佛都像是一种解脱了,想到这,温溪云的目光蓦地坚定起来。
谢挽州猜到他要做什么,再也顾不上旁的,整个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