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为什么吵架?”
周敬卓固执地要用“他”来代替谢璟的名字,是身为一个落败者最后的坚持。
于帆凉凉地乜他一眼,“李裴然没有告诉你吗?没事别瞎打听。”
周敬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姐还让我没事别往你跟前凑呢,我听了吗?”
于帆翘着二郎腿翻看剧本把他晾到一边,周敬卓索性放下吉他,滚轮骨碌碌摩擦着地面,他连人带椅子靠近过来,直接将剧本从于帆手中抽走。
掌心一空,于帆黑着脸瞪看过去,却对上周敬卓执着又热切的眼睛。
“难道你不想找人聊聊吗?”他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我能给你一些建议呢。”
于帆从不轻易跟人敞开心扉,因为这在他看来无异于主动袒露弱点供人拿捏,大概也是这缘故让他知交好友很少,而周敬卓的话在此时此刻正正好击中靶心,找人聊聊,他眼下确实很需要。
于帆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他自觉跟周敬卓说开了也就说开了,谈对象俩人没可能,只做朋友的话,有些话确实也可以聊。
想了想,他缓缓开口道:“那我问你,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希望他看见自己最糟糕最狼狈的一面,这样有错吗?”
周敬卓歪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回答他:“我认为没错,就像那些粉丝会盛装打扮来看我们的演出一样,总是想要把自己最好看的样子留给喜欢的人。”
这个比喻恰当也不恰当,于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他没有看周敬卓,而是调转目光看向别处出神,顿了顿道:“你说得对。”
“可他并不这么认为,是吗?”周敬卓捉住重点追问。
于帆眨了下有些发酸的眼,他沉默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周敬卓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低而沉缓,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之所以你们的意见会出现分歧,是因为你跟他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于帆第一反应是黑脸,放在以往任何时候的任何人,忽然跑来跟他说他和谢璟压根不是一类人这样晦气的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半个月前那场史无前例的激烈争吵让他不那么笃定了,随之也开始复盘起过去发生的种种,恍然惊觉,原来他和谢璟在很多观念上真的存在着分歧。
“我……”于帆皱了皱眉,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面一下子变得沉甸甸,像揣了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回:“我不知道。”
谢璟跟严飞聊完米莎的事从他那屋出来,经过于帆休息室时,见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的吉他声也早就停了,但隐约传出人的交谈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脚步已经停在门前,并且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却这时,屋内周敬卓的声音清晰入耳:“……因为你跟他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谢璟正欲推门的动作蓦地一顿,眸色暗了暗,他完全可以现在就推门进去,却不知为何犹豫了,也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儿,一门之隔的屋内,于帆这样回答:“我不知道。”
呼吸停滞一瞬,谢璟只觉心口发堵,跟着被抽掉浑身力气,他缓缓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原地定了一两秒,转身离开。
屋内,于帆对外头情形一无所知,他从短暂的迷惘里挣扎出来,接着语气坚定道:“但我也不在乎,是不是一类人又能怎么样?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就要跟他在一起,从四年多前他出现在我病房里的那一刻,我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依然这么想,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动摇不了半分。”
周敬卓看着他,眼睛里藏着震惊,一时间竟没能言语。
次日天气大好,一早起来米莎就因为今天的水下镜头要不要用实景跟谢璟理论了半天,尚狄搭建的摄影棚里也有水池的布景,但跟室内游泳池没区别,水质清澈中泛着蓝,干净得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