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敢信!什?么讨伐逆贼!什?么大义灭亲!恐怕是你王正清带着南衙的大军,去与逆贼会合吧!”
王正清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太皇太后瞧了?,不知?他这是真怕了?,还是在演戏,如果是前者,她却是瞧王正清不起?,如果是后者,王正清这个匹夫就更?该杀了?:“当然,或许你对逆贼的所作所为可能?并不知?情……”
太皇太后拉长的语调,让王正清心头稍松,但紧接而来的,却是更?加狂风暴雨的扫射:“但你要出京,也没怀什?么好念头!王爱卿,你是想要离开朝廷,回到老家?,好让你们?家?王芳造反时更?加没有顾忌,若朝廷失去威胁他的人质?还是心思阴暗,觉得哀家?是个不辨是非的老太太,会因?为王芳一人的举动,牵连你们?整个家?族,要杀了?你?”
“你们?这些臣子,见了?好处一个上得比一个快,见到危险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全都不是忠的!”
“褚蕴之跑了?,是不是也感受到了?京中迟早会发生波澜?他动作利索跑得快,哀家?拦不下,也不想拦——当年哀家?能?当上皇后,哀家?受简王欺压时,是褚某帮了?哀家?,哀家?念他的情分,放他一马,可你王正清,与哀家?又有什?么情分呢?”
“王正清,你别做退步抽身的梦了?,既然你是宰辅大相公,你就只能?留在京里!哀家?若能?活,你就能?活,哀家?若是死了?,你也得死!”
太皇太后疾风厉雨的威胁,让王正清面?如死灰,盯着太皇太后投向自己的不妙视线,隐隐间,他好像听到了?屏风后、帷幔后的刀剑出鞘声,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自己手中,那张写着王芳檄文的帛书?比泰山还要坠手。
在生与死的考验中,这位向来以清正自诩的宰辅大相公,终于?暴露了?自己的底色。
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即便这对家?族百年清名有所损毁。
他对太皇太后提出了?另一个能?保住他性命,但却很有可能?让王家?坠下深渊的方案:“王芳妖言惑众,不忠不孝,娘娘可以派羽林卫前去平叛,阵前即可立斩王芳,以平天下纷乱之心、不忠不孝之意。”
“至于?反贼口中的女主乱国?,那绝对是子虚乌有!娘娘亲近臣民,心忧天下,乃是千百年难得的圣贤女主,王芳那反贼懂得什?么?还有那反贼口口声声说陛下受到了?欺凌,臣却不曾得见!”
“陛下身体不好,又颅中有疾,没有人主之像,正因?如此?,我等臣工,才力求娘娘临朝听政,这才是真相!京中之事,京外之人怎能?知?悉?可见反贼的檄文上,尽数都是污蔑娘娘之言!”
“陛下因?智慧不足,常常被人利用,何后在时,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多亏有娘娘居中调和?,才没出什?么大差错,如今王芳言‘清君侧’,又说收到了?陛下的‘求救信’,可见陛下又为人利用!这样的君上,怎能?执掌九州万方?”
太皇太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死死盯着王正清,却听这个曾经恨不得她登时死掉,好让小皇帝亲政的太师,亲口送他的皇帝学生前往深渊:“安东大王膝下世子,聪慧可爱,天资粹美,有人主之像,在娘娘的辅佐下,世子会是南梁的英主的……臣这一点拙见,还请娘娘采纳。”
冷兵器的声音再次响起?,刀剑归鞘,为了?生命出卖魂灵的王正清浑身发软,恶心得想吐,而太皇太后在兰珊与竹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抽走了?王正清手中那张帛书?,扔到了?一旁,亲自把王正清请罪时脱下的冠冕,给他戴了?回去。
“王爱卿到底是三朝元老,是个忠心的好大臣。”
“你儿子的所作所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正清松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
事实,或许并非像表面?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