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罗素背着无崖子走出,苏星河浑身一震,他与师父朝夕相处三十年,瞬间明白了无崖子的心意,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流不止:「是弟子无用,不能手刃了丁春秋那恶贼替师父报仇,拖累师父……」
无崖子被罗素扶着,靠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跪地痛哭的大弟子,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意:「星河啊星河,你都成了老头子啦,还在小辈面前这般哭哭啼啼,成什麽样子。」
苏星河还想再劝,可无崖子却是挥了挥手:「今日为师与你小师叔相聚,三十年夙愿将成,本应是高兴的事,不必为此感到伤心,今日之后,你需得好生辅佐你师叔,振兴逍遥派。」
苏星河以头触地,哽咽道:「弟子……谨遵师命!」
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无崖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罗素,抬了抬手:「来,小师弟,搭把手。」
「得令。」罗素走上前,与无崖子手腕相交。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谷中松涛之声仿佛都为之一滞!
木婉清丶周采苓丶苏星河三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迫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震撼地望着场中。
半个时辰的时间,气浪渐息,松涛声重新入耳。
待到罗素松开手时,双目开阖间,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七十年内力已尽归己身,体内真气之充盈,仿若滔滔江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反观无崖子,此时已然垂垂老矣,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须发尽成雪白枯槁,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力在维系。
「大功告成了。」无崖子眯着双眼,目光瞥过一旁的木婉清和周采苓,有气没力的扯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小师弟,齐人之福虽好,可也要小心翻船呐……」
「师兄,为老不尊了啊。」罗素没好气地瞪了无崖子一眼,无崖子却是浑不在意的用力从左手指上脱下一枚宝石指环,丢到了罗素手上:「都要死了,还管他尊不尊的,以后逍遥派师兄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罗素收起玩笑之色,后退一步,郑重躬身,深深一礼:「师兄先行一步,丁春秋随后就到。」
「如此便好。」无崖子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缓缓消散。
「师父!」苏星河扑上前抱住无崖子的遗体,哀嚎起来。
月落日升,天光大亮。
擂鼓山顶,原先的三间木屋之外,只在向阳处新立起一座简单的坟茔,面向东方,遥望云海。
墓碑上书:「逍遥派掌门无崖子之墓」。
罗素丶木婉清丶周采苓丶苏星河静立墓前。
「小师叔。」苏星河来到罗素身前,恭敬道:「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办?」
「不着急,师侄你先召回门徒,找个地方藏匿起来,至于我的话……」罗素手中摩挲着那枚象徵着逍遥派掌门信物的七宝指环,淡淡笑道:「等去过洛阳开封,了结了一些事,就出发星宿海,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