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动手术?」
伊万没有考虑谁在对他说话,对方有没有权利这样质问。婷婷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威严。
「顶尖的医生说可以动手术,应该动手术。我不明白她为什麽不愿意。她不是医生,我也不是医生,难道我们不该听医生的吗?」
「你找的是外科医生,拿手术刀为生的,他说得手术。克莉丝汀那天碰到一个放射科医生,他建议放疗。我网上谘询了一个化疗的专家,他说可以化疗。我们该听哪个医生的?」
伊万一时语塞。他想了想说:「我那个医生说,情况好的话,手术切除很乾净。都说手术得尽早。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呀!」
「情况好的话乾净,不好呢?」
「你帮我劝劝她吧。哪怕是威胁她。」
「相信我,如果有个明显的正确答案——」
「我完全没办法了。」伊万说得激动,他没听见婷婷的话,「我真害怕呀。我都跟她说了,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婷婷愣了愣。她的目光暗淡了,嘴角似笑非笑抖了一下。
「你是这麽说的,她会死的?你认为手术了,情况好的话,她能活多久?」
伊万不回答。
「先不谈这个。昨天晚上你为什麽没留在家里?」
「她赶我走的!声音很大,恐怕邻居都听见了。」
「所以你让一个脑瘤病人一个人待家里?她摔了怎麽办?她吐了谁清理?她绝望了,伤害自己怎麽办?」婷婷声音越来越大,一位来天井散步的邻居都侧目了。「你回去吧。有事打我电话。」婷婷起身离开,又止步加了两句,「我们今天见面别让她知道。我趁她睡午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