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芳菲香尘铺径,花红粉,砖鸦青,一道矮墙雪白,迤逦向夕阳天色。
若是同?行,谢非池大可用移形换影之术将他二人一下子传送至洗砚斋,但眼下,他却和她一起?走在落英泼洒的花路上。
他淡淡地提起?:“师妹,你们人间那工艺品,你似乎送出了很多。”
乔慧应道:“是呀,就?是一些小草编和小绢人,大家都很喜欢。”
谢非池颔首,不置可否。
听他没头没尾地提起?那民间小物来,乔慧心中闪过一诡异的猜测。
如果猜得不准,逗逗师兄也是好的。唉,她真是太?坏了。
乔慧便咳嗽一下,道:“草编已经全送了,还有一小绢人留在我学?舍中,若师兄你想要……”上上个月他说不必相送,但她仍留了一对。不知?说他想要他曾拒绝的小玩意,他会否恼羞成怒,抑或摆出那冷淡的架子来拒绝?
“我为何会要一个……”一如她所料,谢师兄长眉微蹙,傲然地、决然地吐出几个字来。
但要一个什么呢,迟迟没有下文。莫非真是被她说中,不好意思了?
她状若无?意地,用余光悄然观察着他的神?色。师兄仍是没什么表情,只极快地抿了抿唇,眼神?似是游移,瞥了她一瞬,便将脸别过去——
那仙仪端严的人顿一顿,改了口:“谢谢。”
等了半天,乔慧也没等到“谢谢,不必”的“不必”。她反应过来,谢师兄竟说他想要?
真是石破天惊、惊天动?地、地动?山摇。
乔慧惊讶,不知?他为何改变主意。忽地,她想起?今日在讲法?坛,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莫非真是……因着他今时今日回过神?来,那小手信人皆有之,独独漏了他么?这么,呃,小气?
她明?快一笑道:“好嘞,待会咱们经过我的学?舍,我取来给?师兄你。”十分轻快的语气,她逗乐般又?向他看了一眼。可惜转瞬之间,谢非池已全然恢复了往日的架子,面容雪白,眉眼冷淡,高山覆雪的模样。可惜可惜。
步过山阶,鹅黄红粉,落英纷纷。学?舍已至。
乔慧推门而入,奇怪,月麟还没有回来?今早月麟和她说有点事情,下午便不去上课了,她还打趣月麟怎么连师尊的传道都敢请假。如今已暮色四?合,月麟却仍未归来。
兴许月麟是有事要办,费时较多。若她夜间再不回来,自己便玉简传信去问?。
乔慧径直步入房中,开匣取了那小绢人来。
小绢人还有两个,但爹娘千里迢迢寄来,她总得留下其一,聊以思乡。绢人有一男一女,一个是白面书生,一个是花布衫的采茶女。书生一袭白衣,无?甚颜色,茶女衣饰明?丽,绢布鲜艳,针线细致。
白布价廉,彩布价贵,故书生小人常有,采茶女的小人不常有,乔慧思量一番,心道,哎呀,我还是留这采茶女的小人下来,爹娘淘得一采茶女小人想必不易。
且师兄个性沉稳,不见得喜欢五彩斑斓之物嘞。
于是她便抓起?那书生——仔细一瞧,这绢人倒和师兄有点像,脸蛋雪白,颊上朱砂扫了两团红扑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