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进的主殿。
如果凌司辰与她同行,她或许还能稍感安心。至少凌二公子向来冷静机敏,心怀道义,绝不会放任文家为所欲为。
但若只有文梦语一人——
这时,天空中几道光划过,映着雪景。再细看,乃是驾剑而行的修士,明黄大袖,正是文家之人。
他们身后,竟还紧随一串密密麻麻的飞虫,黑影如尾,追随不舍。
姜小满紧张道:“怎么回事?”
洛雪茗抬首蹙眉,“是文家引路的‘虫车’,往西边去了,似在催促地面车队速行,看来是急着将文三小姐送回去……蹊跷,送回自家姑娘何至于此,又不是押送囚犯。究竟出了何事?”
两个时辰前。
岳山还在下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如无声的叹息。
那洁白如霜的雪,与大殿上悬挂的喜宴红绸交相辉映,乍看似冰火两重天。
大殿之内,也在飘雪。
那些如雪花般飘落的,竟是密密麻麻的书页。
此刻的文伯良面色急变如火,吩咐身旁的两个文家壮士:“快把殿门关上!谁也不许放出去!”
实在急红了眼,甚至一时忘了此处并非青州。
主座之上的凌问天,手中捏着纸张,微微颤抖:“书写禁书,详述魔物,乃是大逆不道,触犯仙门律法。语儿,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殿上的女子涂抹着浓妆——那是出嫁时最艳丽的妆容,但她头上却干干净净,无一丝凤冠珠翠,甚至那原本如瀑的乌黑长发也已然消失不见。
往昔的谨慎与哀愁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傲然自信的笑容:“我既敢言,便敢承认。青州我房内,床下两只榆木箱中,所藏皆为我手稿,其字迹分明,尽出自我一人之手。我以写魔为傲,顶天立地,绝无愧悔。”
文伯远羞愤交加,一脸横肉都在发抖:“你这小孽种!疯言疯语,还不快跪下认错?你想受家规吗!”
“阿翁当年错怪母亲,施以蛊刑,其狠毒至今历历在目。”文梦语悠然一笑,目光如剑,“我既认了,便不怕罚,今日必要将种种丑恶尽数昭揭!”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文伯良暗中支使修士在殿门上铺展隔音结界。
殿中除了凌家与文家的人,还邀了各家宗主——玉清门来的便是房宿道长。
他万事都听角宿和亢宿的,此刻是神色慌乱,目光游移,心中焦急:那两人都去哪了呀!
凌问天瞟了一眼文伯良,心中掂量再三,方才缓缓开口:“班淑之事,我有所耳闻。文家家法严苛,也不该是你这般鲁莽胡来的理由。”他目含心疼:“语儿,你这般造谣,辱没仙门,叫我如何护你呀?”
文梦语却并不急于回应,朱唇轻然一笑。
“别急啊,一个一个来。”
皓腕伸出凤袖,指尖第一个指向的,是最左边的玉清道长。
唇红齿白,阖动间一词一言明了:“第一罪,制定铁律却又破戒的玉清门。囚禁北魔君数百年,施以残忍禁咒,剥离其心魄为己用。这等破戒之行,是否你们玉清门所为,又是否是蓬莱密令,你且说说?”
房宿气得脸都绿了,手指向女子:“你……你……血口喷人!!”
文梦语却丝毫不为所动,指尖轻轻平移,下一刻,直指姜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