侣结缘,自讲求“同调和音”之心灵共鸣,故以此意为名。
糕以红豆为馅,寄相思之情;又佐莲子,寓连理之意。外皮洁白如玉,多作并蒂之形。典礼上不止修侣同食,宾客亦各得一枚,以示同证良缘,共沐和乐。
捏制也有讲究,不仅要馅圆皮薄,还要捏得齐整对称,似并蒂相依,方算合格。
巧的是,小时候的姜小满有怪病不能开口,却偏爱凑热闹。每逢结缘典,总喜欢围着大家一块儿包合音糕,旁人包到一半便被叫走了,她却能静静坐到最后,也因此手艺也最熟,说是行家也不为过。
这次呢,几人又把她拉了来。她也不多言,径自坐下开包。
揉面、填馅、收口,手势依旧熟稔,只是这一回,从头到尾无人离席。几双手同桌忙碌,气氛却格外安静,似乎各自心里都藏着说不出的滋味。
还是余萝先打破:“小满……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哇?”
姜小满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还没开口,旁边王铮先接了去:“当初你退宗气势汹汹,好久没回来,大家还以为你真不打算再回来了。”
没说完,齐茵嗔了他一句,他识趣地闷声不响了。
姜小满将手里的糕收口压紧,笑道:“这不回来了吗?”
说着把这个包好的放到旁边的蒸叶上。几人包了好一会儿,原本杂乱的桌面渐渐由散落的粉团、剥开的莲子,变作一行行端正的糕点,白润圆整,更添了几分喜气。
余萝心里却仍有芥蒂,忍不住关切道:
“小满,这都回来了,怎么还住在客院呢?真把自己当外人了吗?”
“毕竟我退宗了嘛。”
姜小满耸耸肩,“我身份敏感,就算你们都没说出去,蓬莱必然已经知晓了。虽没明着对付我,可难免私下盯得紧。我一个人无所谓,若牵连到你们就麻烦了。”
“于情于理,我退宗的事已天下皆知,如今我做的一切,都不该再与你们扯上关系。”
她这次,也是以宾客的身份受邀参加结缘大典的。
余萝听着,自是明白,只得叹了一口气,继续埋头包糕。
王铮却总觉得胸口憋闷,包到一半,沾着粉的手重重一拍石桌:“什么东魔君啊,怎么看都是咱们的小满嘛!”
齐茵忙不迭附和:“就是啊,神情举止都还是小满,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
她凑近端详,上下打量了几遍,伸出一只沾满面粉的手去捏姜小满鼻尖,笑道:“只是比从前机敏多了,一口气能说这么多。”
姜小满却察觉她指尖微颤。是害怕?
少女心底敏感,便主动将头凑得更近,做个调皮的笑脸,好让齐茵安心。
这时,原本默不作声的秦云昭忽然叹气,带几分惆怅:“真没想到,能有一日和魔君坐一块儿包典礼糕。要搁以前,按仙门律令都够我死几回了。”
他要不说话,跟不存在似的。一说话,直戳敏感点。
此时也只闷着埋头动手,偏偏捏得最丑,乱七八糟,看得出心思全在别处。
余萝在他旁边,本来就嫌他包得丑,更是埋怨:“老秦,你这话几个意思?”
“实话实说罢了。”秦云昭自嘲地一笑,“老实说,你们现在这样是没事了,之前不也花了好长时间吗?还认不认小满,吵了不知多少回合。”
姜小满抬眼望一圈,倒不见多大波澜,另外三人却齐齐变了脸色,
“就你话多!”
“老秦,你说这话也太扫兴了。”
齐茵更急急插嘴:“小满,没有的啊,他们争他们的,我一直都信你。”
姜小满却微笑道:“没事的呀。”
毕竟,东魔君潜伏在身边这种事,谁能轻松接受呢?那可是——最声名狼藉、杀伐无数的东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