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都死了……
万蠡、围歧、奉钦、拾景、九黎、乾清、苏娴、魏笛……
颜浚。
他亲手救活的宗门,他一剑一式护下的岳山,一砖一瓦搭起的新楼阁,一叩一问唤回的老前辈,一笔一划接纳的新弟子。
每一个名字,每一张面孔,每一抹笑颜,每一声不同音调的“宗主”,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责任,是他的希望,他的归处,他的……家。
没了。
全没了。
只剩下一地残灰、焦尸。
他忽而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抱住头,手指扣进头发,发丝从指缝间扯落也浑然不觉,
肩膀一阵阵剧烈抖动,胸腔像被石块堵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喉咙深处,那压抑到破碎的声音崩裂出来,一声接一声,嘶哑得像野兽濒死前的嚎叫。
泪水如决堤般涌出,从脸颊滚落,一滴滴砸在被褥上,迅速洇湿成大片深色。
他从未这般失控过。
但此时他却根本无法控制。
就像被绝望逼入无路的角落,被悲伤层层包裹,被梦魇活活吞噬。
直到——
“哐!”
门被猛地推开的一声响。
“吵死了!!”
第379章 家(3)
凌司辰身躯一震, 嘶哑的哭喊噎在喉咙里,他错愕地抬头望去。
没料到竟然有人。
更没料到,站在门口的人是飓衍。
昏暗的光线落在冰冷的铁面上, 一双绿瞳沉得可怕:
“哭够了?”
凌司辰一时呆住,没能反应过来。
飓衍几步跨到床边,抬手便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凌司辰一声痛呼, 整个人被砸回床上,鼻腔顿时涌出一股温热的鲜血,染满口鼻,起不来了。
飓衍最厌烦这种没骨气的模样, 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又是一拳砸下,
“我救你,不是为了救一个只会哭喊的废物!”
“凌北风身负白猿之力, 很快便能找到这里,你现在这副样子, 跟等死有何区别?!”
凌司辰完全被打懵了,干脆也不再挣扎,任凭鼻血混着眼泪、鼻涕一同流下, 狼狈地瘫倒在床上。
飓衍胸口剧烈起伏, 压制着满心的怒意与烦躁。他自己肩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伤势同样不轻。
盯着床上那摊泄气皮球般的东西,他沉默片刻, 恢复了肃然的语调:
“归尘死了, 你是唯一的土脉继承者。就算想死, 也得先给我唤醒新神器再去死。”
凌司辰一点反应没有。
飓衍冷然睥睨一眼, 不再理会, 转身狠狠甩门离去。
——
飓衍刚迈出门槛几步,险些撞翻了端药汤而来的菩提。
菩提分叉眉紧皱,一脸凝重,这被一撞,忙不迭地稳住汤碗,才没洒了一地。
岳山之变传到岳阳城时,所有人都吓呆了。这次与魔袭不同,毫无征兆,昆仑忽然昭告天下,说什么“肃清凌家,讨伐魔孽”。
听到这个消息时,菩提第一反应先让吟涛找地方避避,然后则想着上山去查探情况,还没动身呢,便碰上了南渊兵士来传信。
他本来还在庆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