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一处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荒坡之上,却在此刻现出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位六旬上下的老者,花色锦袍,一副富商打扮,只是杵着根拐杖,腿脚颇为不便。他不时转头与身旁搀扶自己的妇人低语几句,眉眼之间满是爱怜。
与二人随行的年轻人,看上去是他们的儿子,壮年健硕,面容沉稳而不失好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爹,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阴森成这样?乱葬岗啊。”
“别胡说。”
花袍老者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风吹萧索、倾圮颓败的山门,连稍值钱的匾额也被盗贼取走,只余光秃秃的木杆,不禁叹息一声,
“我以前啊,就是在这座山上学的术法,当年可厉害了,还斩杀过不少魔物呢。”
“魔物?”
“呃……对,你没见过。就是那种比野兽大得多,又凶又狠,会吃人的东西……”
老者说着还故作张牙舞爪比划一番,却见儿子分明一脸怀疑,不由得老脸一红,板起脸道:“你这臭小子,还不信你爹?告诉你吧,当年你娘就是被我救下,才对我一见倾心,时隔七八年,也能从茫茫人海之中,一眼认出你爹这张英俊的脸。这次也是你娘嘛,非想要来这里看看。”
身旁妇人被他说得有些羞赧,轻拍了他一下。
儿子却道:“真的假的,您?”
“当然是真的!当年我那双剑耍得,连我自己都佩服。哦对了,我还写过一本剑谱呢,放到如今也是前无古人的著作。”
“剑谱呢?”
“给另一个人了。虽然那混账哪里都不如我……”
“不如您您还给他?”
老头咳嗽一下,“你懂什么,他虽然不如我,但到底也是条汉子。我那套剑法,也就只有他学得来。”
儿子撇撇嘴,仍是将信将疑,
“那那个人,如今在哪儿呢?”
“那个人啊……”老者忽地一笑,抬起头来,浑浊的双眼望向远处秃秃的青霄峰顶,枯树昏鸦之上,那轮太阳之中仿佛还留有一道浅浅的术缝,
“他一定,还在这世间的某个地方吧。”
大约又过了几十年。
这日,某处翻山越岭的乡间窄路上出现了一道高大身影,披着深灰色大氅,迎着西沉落日,一步一步缓缓走着。
此地乃幽州以南十里外的一片偏僻乡野,林木茂密,幽深静谧。一座山庄便隐在这密林深处,门前溪水淙淙绕庄而过,平日里除了鸟啼虫鸣,少有人迹往来。
方圆十里,独此一家。平素庄里倒也笑语盈盈,时常夹杂着顽童嬉闹之声,好不热闹。
只是今日,却听“咚咚咚”三声响,被人叩响了柴扉。
屋中一女童闻声便跑了出来,梳着双辫儿,一双眼睛亮亮地向门外探去。
只见门前立着个陌生男子,俊眉修目,下巴上生着薄薄胡茬,披着大氅一身风尘仆仆;背后还挎一柄巨剑,装在磨损陈旧的皮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