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乐队的大部分歌都是我写的。有段时间我灵感爆发,连续出了很多歌,线下表演的时候,然然写的那几首都没有时间唱。后来粉丝给我发私信,求我少给乐队写两首,把精力放在别的歌手身上哈哈。”
说不挫败是假的,但杨招也看得很开。毕竟他已经做了很多年制作人,市场嗅觉是最基本的能力,然然写的歌也都是经过他的手做出来的。
杨招做的歌质量很高,再加上价钱公道,所以在业内很受欢迎。
给别人写歌时,杨招经常嘲讽那群理想至上的歌手,要他们放弃那些华而不实的巧思,多听他这个专业人士的指导意见。
但到了他自己这儿,他倒也开始放不下理想主义了。
看着杨招给别人做的歌时不时火一首,经纪人老林急得嘴上起泡,气儿不顺的时候就拎一首乐队的歌出来,大骂杨招一顿。
他嘲讽,这歌匿名拍在你桌子上,你是不是骂一句理想主义怪咖,然后立刻淘汰。
杨招说,对啊。但这不是匿名的,作曲人写着杨招呢,我给自己走个后门,犯法吗?
杨招絮絮叨叨地跟白行简说着那些怎么都不受欢迎的歌。
也许因为白行简算是个陌生人,而且跟音乐没什么交集,他才能坦率地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他说,他不是故意不愿意给乐队写卖座的歌,但他每次都觉得不甘心,为什么他喜欢的风格就不被认可呢?为什么改变的一定得是我,而不能是市场呢。
他说,好吧,我知道我在说胡话。所以我也写一些流行乐。给其他的歌手。
杨招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只是,我总希望我们乐队能做我们真正想要的那种音乐。”
他怀揣满心理想,却又深谙现实。
“否则,我们乐队到底在坚持什么呢。”正是因为专业眼光,杨招才更加失落,他最知道什么受欢迎什么不受欢迎,“乐队的兄弟们,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聚在一起的。我们没有什么太大的能量,能做的好像就只有等,等别人改变的那一天。”
“这片艺术村里,太多这样的人,太无能,又太坚持,与社会背道而驰,所以过得很落魄。”
这个年代,务实、理智、利益至上,在这个时候说“理想”说“坚持”显然很格格不入。
人们嘲笑他们自以为是的清高,蔑视他们挣扎苦闷的人生,不屑于他们虚无晦涩的坚持。
“可是你的眼睛在发光。”白行简说。
“什么?”杨招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行简说:“你不知道,说起理想与坚持时的你是什么样子,你的眼睛在发光。”
发光……杨招有些出神地琢磨着这个词。
白行简说:“‘光’是很难得很奢侈的东西,它不能填饱肚子,所以他很难成为必需品。但他却是奢侈品。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哈哈,”杨招笑了起来,“那你见过浑身宝石但饿死街头的人吗?这里全都是。”
就在这个时候,白行简的肚子响了一声。
很清晰的饥饿声,打断了什么光啊宝石的讨论。
瞬间,他的耳朵就红了起来。
杨招很爽朗地笑了起来,“怪我太话痨了,居然说了这么久。饿了吧,给你炒两个菜,想吃什么?”
居然还可以点菜。
白行简觉得杨招在接连不断地突破他的预期。他没想到杨招居然会做饭。
“随便炒一个青菜就可以了。”白行简心想,想吃肉,大块的肉。
杨招边往窗边走边说,“再加一个肉吧,鱼香肉丝可以吗?”
真是心有灵犀,英雄所见略同。白行简刚想回答可以,就见杨招拉开窗户,手里拿着鼓棒砰砰敲了两下楼下的铝合金防盗窗。
“老严,给炒俩菜呗,一个鱼香肉丝一个西兰花。”
楼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杨招,大清早,是不是给你脸了!”
白行简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