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三个大字“谭医生”就已经被她写在了纸上。
谭医生只顾得上惊叹杨欢的粗鲁和无礼,完全忘了,杨欢这套组合拳耍得多么不合常理。
明明,她的桌子上,放着名片盒。
前台小姐笑脸把杨欢送出了门。转头就按照老板的吩咐把她拉进了诊所的黑名单。
杨欢才不在乎这个。
她出门的时候关注点全在角落的木凳子上。那里已经空了。
她手里捏着那张空白纸。
纸并不是平滑的一张。
她甚至等不及回家再弄,到了车上,她就从袋子里拿出铅笔,在那张白纸上轻轻地凃了起来。
果然,上面拓出了字迹。
是上一位客人咨询时的简要记录。
也就是,那个人的。
杨欢吹了吹铅笔屑,仔细看了起来。
很端正的字迹,只记了很简单的几句话。
应女士。
婚姻。
自我。
不孕症。
精神操控。
杨招手头的几个工作都告一段落,暂时闲了下来。
小区里新开了一个咖啡书吧,开业第三天就萧条得像是已经倒闭了三年。杨大善人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定了十几杯咖啡去给大脸工作室送温暖。
他跟白行简两手各拎了好几个袋子。
走在半路上,白行简问,“为什么不直接从店里点外卖。”
杨招恍然大悟状,“哦——原来还可以这样。”
跟杨招待久了,白行简几乎快要对自己的智商不自信了。毕竟,比杨招聪明好像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大脸工作室实际上是一个艺术设计工坊,主营业务是设计、插图。
当然,由于实在接不到活,也兼职仓库管理、小型画展场地出租,另外还开了一个儿童美术教学班。
工作室的负责人叫达廉,长了一张看起来行政级别很高的脸,据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艺术家,他曾经尝试过留长发、烫头、剃光头,都无济于事,仍然看起来正气凛然国泰民安。
达廉有一股热情劲儿——也很不符合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白行简觉得他八成在大学里当过学生会主席。
他很热情地接过白行简手里的咖啡,把他们往屋里带。
大脸工作室是一个仓库改建的,装修好之后很有后现代艺术馆的味道,占地面积很大,也因此有足够的空间开辟出来做展览。
不过租这个场地做画展的大多是些籍籍无名的小画家,就像是现在正在展出的画,几乎没有人来看。
达廉带着白行简边参观边介绍:
外面的长廊是画展,拐进去是美术教室,有小朋友在那里上课。
杨招很少带人来我们这里的。
他是我们工作室的天使投资人加精神股东。
白行简边看无名画家的展览,一边想,杨招是不能去买股票的,他这样的投资眼光分分钟亏得裤子都不剩。
白行简走马观花地看着挂在墙上的画,很精致的油画,一板一眼,一切都在框架内。
没什么错误。但没有错误,对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