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了亲她的发顶。
时间还很多,他不着急。
房间宽敞, 灯光暧昧。窗帘半开,掩映着外滩的流光溢彩。
餐台上摆了几道菜,素鸭、白斩鸡、腌笃鲜、油焖笋,还有一屉蟹黄小笼包。
魏一丞放好行李箱, 又把筷子从纸套里取出,搁到青花瓷碟上,对江斯月说:“先吃饭吧,等会儿菜都凉了。”
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你也吃吧。”
“我晚上吃了一点儿,现在不太饿。”
“你跟谁吃的饭?”
魏一丞愣了一秒,不自在地笑了笑:“我还能跟哪个吃饭?一个人在食堂吃的。”
江斯月夹起一粒小笼包,蘸着醋:“没跟室友一起吃饭吗?”
“我室友今晚都出去耍了,”他坐到对面,拿起另一双筷子,“我再陪你吃点儿吧。”
氛围有些许诡异。
以往魏一丞会在饭桌上滔滔不绝地和她讲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今天的他却一反常态,异常沉默。
吃到七八分饱,江斯月放下筷子。
“不吃了?”魏一丞把吃剩的菜端到一旁,“那你去洗澡?”
“你先洗,我有点儿累,想歇歇。”
“好。”
魏一丞拿上手机,打算去浴室。
江斯月忽然问道:“洗个澡,拿手机做什么?”
她的眼神清冽似水。
“我怕错过消息。”
“今天跨年,哪个会给你发消息?”
“没哪个,”魏一丞笑了笑,缓解尴尬,“我可能得了手机综合症。”
“好了,洗澡去吧。”江斯月和颜悦色,“有人发消息,我会叫你的。”
魏一丞走进浴室,手机被留在了餐台上。
男人一旦有了情况,手机里肯定藏着许多秘密。
江斯月莫名地想起了祁沐瑶给她的那句忠告:“没事多翻翻你男朋友的手机,说不定有surprise在等你。”
当时的她嗤之以鼻。现在,她却和祁沐瑶一样,沦为了充满猜忌、缺乏安全感的可怜女人。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江斯月拿起魏一丞的手机。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她直奔微信。果不其然,来自“婉”的最新消息就在半小时之前。
点开聊天框,她木然一滞。
【魏一丞:不聊了,我女朋友来了。】
【婉:那我今晚就不打扰你了。】
中央空调呼呼地送着暖风,江斯月却遍体生寒,手指克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魏一丞给她开门的前一秒,他们还在聊天。
至于聊了什么,还重要吗?
江斯月点进对方的资料页和朋友圈。
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郑青婉。
魏一丞曾说,跟她只是校友,不熟。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特地避开自己的女朋友,和一个不熟的校友聊天?
他们分明熟得很。
水声仍在,江斯月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像按钮,从最新消息往上翻。
她惊诧于聊天记录的长度,也不忍细品其中的字眼。委屈的泪盈满眼眶,水光模糊了视线。
五分钟后,聊天记录总算拉到头了。
2014年7月1日,二人互加好友。那一天,魏一丞去五角场的烧烤店看世界杯,郑青婉也在。
原来,那个绑着Fighing头巾、激情挥舞荧光棒的猫咪表情包,来自于郑青婉。
江斯月心下一怔。
这一天,恰好也是她和裴昭南初遇的日子。
在那个意料之外的雨夜,她拒绝了异性的示好,可魏一丞没有。
这让她的坚守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