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越来越好——直到她在青城殉道,而他到最后一刻也没?有赶到。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无比安静,所有声音都一并远去。
像是听到这道呼唤,背对着他们的黑色长?发的修士,在晨光之?中,微微侧过了头。
一双干净的细眉,又黑又长的低垂的眼睫,眉心的一颗痣——
就在几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忍不住跃动起来时,她终于半侧过了身,看向了他们。
那张面?容便背过光去,展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几人期冀而忐忑的神情,不可避免地凝固了。
那一丝错觉般的希望的火苗,被直接泼上了一层冷水,只剩下一滩灰烬。
眼前?之?人的那张脸,无疑是美丽的,甚至有些过于美丽了。
却也过于陌生。
若是全然陌生,那这些陌生人们,也自不会有什么感想,只会为这望舒神女?般近乎完美的面?庞而感叹,可偏偏这张脸又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熟悉与冰冷的陌生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撕扯交融,让他们只觉得?浑身发冷,一时之?间?,甚至觉得?目眩。
……这不是巫真。
他们立刻就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与她……全然不同的人。
陌生的黑发修士身量高?挑,看过来时的视线,是自然而然地透着一种上位者的、漫不经心的打量感的。她注视着他们,眼帘冷淡地垂落,可眼尾偏偏又微微上挑,这本应该使他们感到熟悉,可同样的特征,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或许是她的眉尾也同样下压的缘故,他们只觉一阵微不可查的、宛若某种腹行?生物般的阴冷,以至于当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下时,也如有实质,使接触到的地方,泛起一阵带着战栗感的冰凉。
像一张无形的、凉丝丝的蛛网。
不知是本能地逃避什么,还是她的那张脸实在美得?惊人,他们下意识错开那张面?容,便注意到了她的衣着也十分随意,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穿着什么一样,多出了几分旁若无人的懒散。她身上穿着的,应并?不是法?衣,料子也十分轻薄,像是某种柔软的纱,松松地裹在身上,是以微风都能将衣袖扬起,在她纤长?高?挑的身侧流云一般卷起,露出半截纤细冷白,甚至能窥见?到浅青色筋络的手臂。
毫无血色。
像画中人,雪中人。像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
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若仔细分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错觉般的……鬼气。
因此人的出现,对心神的冲击稍重了些许,几人的大脑一时之?间?稍显混乱地掠过了许多思绪,实际上现实当中,也只过去了片刻而已。
漫不经心地一挥衣袖,便将里外所有骸骨全收到不知何处的黑发修士,并?未打量他们多久,很?快便收回那冷淡而冰凉的目光。与此同时,自始至终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的巫理恭敬地对她行?了一礼,口称:“家主。”
身后,巫斐与巫淮同样站定行?礼,又是两?声近乎重叠的“家主”。
“……”
家主。
巫氏的新任家主……原来就是她么……?
几人艰难地回过神来。
像……实在太像了。
像得?仿佛同胞所出,那笼罩在光中的背影和那一双眉眼,几乎无时无刻不会让人想起,另一个早已逝去之?人。
又完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