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
翌日。
郁辞睁眼, 医院天花板映入眼帘。
回过神,隐约听见走廊外模糊细微的声音,郁辞脑中缓缓生出一个疑问: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还有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身上的外伤倒是都痊愈了, 反噬效果还在, 这没什么, 随着进度向后, 寻常异能是不可能对“时间”的代偿惩罚奏效的。少年动作迟缓片刻适应过来, 坐起身。
趴在被子上的光团顺势穿透物体滚到腿上,小五摇摇晃晃飞起来:“小郁, 你醒啦。”
绕着快速检查一圈。
除了脸色尚未恢复, 外表已同平时没甚区别, 异能不出意外地尚未恢复。
郁辞:“是谁安排的?”
他环顾眼前宽敞明亮, 自带独立卫浴的病房, 显然是升级后的单人病房。
将夹在衣领间的狼尾拨出,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恰好外面的人交流结束, 门从外面推开。
“嗯?醒了。”季寒月回头望过来, “正好, 先给阿烟回个电话, 我说你跟小白在一起待着,注意别露馅了。”
显然是在说异能的事, 不过郁辞顿了顿,在这透着关心的语气中微妙地品出了一丝危险。
——一个还没升二年级,不足以独自接触熵点的异能大学生三更半夜突然浑身是血地倒在路边,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有问题。
幸而季寒月似乎没有探究小朋友秘密的兴趣,郁辞拔下满电的手机安安分分地给郁女士发出问候。
黑发柔顺地耷拉着,减去平日的锋利感, 郁女士的声音含含糊糊通过听筒传来,像是刚起床没多久。
郁辞怀疑对方趁着周末假期又熬夜追剧了,也有可能是纪录片。郁女士的观影范围十分广泛,上至学术交流,下至无脑小短剧,郁辞小时候跟着蹭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纪录片——一个靠谱的家长不会在孩子面前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否则不敢想黑毛幼年体用那颗以后会跟世界灭亡搭上关系的脑子非主流狗血的样子。
郁女士在那头嗯嗯啊啊,对于大小伙子一晚上夜不归宿的行径表现得稀松平常:“欠崽好好玩啊,省得回来天天宅在家里,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电话挂断,与此同时还有新收到的一小串零。
可见郁女士对黑蘑菇终于知道跑出去的思想进步表示高度满意。
“小白给你带早饭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季寒月说,“现在感觉如何,身上还有其他没治疗修复的地方吗,比如精神方面。平时身上多备点治疗胶囊。”
几乎直接明牌告诉郁辞,她知道自己进过熵点了,还经历了一番激战。昨晚身上留下的异能伤口是最直接的证据。
像是看出郁辞的疑惑,年长者解释道:“阿烟受限于缄默原则,最后周转一番到我手上,刚好我近期休假有空。至于身上衣服,是异能机械换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询问少年动向,反倒反过来解释了一堆。两位女士间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郁辞摇头。
季寒月留出空间让人洗漱,收拾收拾。昨晚穿的肯定不能用了,崭新的衣服叠好了放在一边,郁辞面上没有大碍,这会就能办理出院了。
说起来,其实很多异能者专属医院在明面上都是私人养老院来着,里头也确实有很多退休的异能者。
郁辞思绪游离,目光对上镜子中的倒影,掌心浮现玄乌怀表,指针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转动,当它呈现倒流状态时,安静得完全听不见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锁链摇晃,在黑毛眼底明晃晃写着“异能禁用!!”的意思,对自家主人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郁辞将颈侧的发尾扎起,水流哗哗,期间,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