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年节倏忽过去,朝廷的休沐结束,蒋、黄两人的判决也下来了——革职流放,其一党的官员也都落了马,包括周留良的父亲。
江南府防寒救灾物资的价格经赵游山的干预尚还平稳。这其中李清和家出了不少力,也算是还了当初安稳度过贪污案那一劫的情。
另外,余不惊还将松涛送回了江南。京城此去凶险,莫父也已知晓了一切,松涛是家生子,回去和他娘老子团聚是最好的。
寒雪渐化,春花已开,赵游山如当初同莫父所言那般,预备带着余不惊回京。
北齐府虽离京城不远,赵游山却行了足足七日,由南至北,一路追着桃花盛放行去。
京里桃花开得最好的地方是大报恩寺。
赵游山让车队自去国公府安置,他则带着余不惊去赶大报恩寺的晚桃花。
正值春闱,举子们考完了正等着放榜,纷纷出来游玩。千金小姐们也来踏青上香,若碰上个看对眼的,到时好榜下捉婿。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赵游山实在不耐京里这些胆大的小姐们见着余不惊就两眼放光地冲过来,便带着人往大报恩寺后山去,这里非请勿入,人少清净。坡上有连绵的桃花林,坡下有一野湖并各色野花,别有趣味。
看桃花看得累了,两人便坐在草地上歇息。
赵游山坐在草地上,余不惊被环在他岔开腿的怀抱里,看赵游山手中编的花草,时不时还上手摆弄两下。
卫济州闻信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第25章 风起
那个穿着月白春衫的人, 被圈在怀里,被宠得如浮云、如新雪、如蒙蒙一弯新月和融融一片日光。
和以前不一样了。
卫济州还记得最后一次见莫鹊辞。
那是五月里的一天,他得了信儿,知道在家躲了好几个月的莫鹊辞去恩师家拜年, 便在回程的路上堵住了人。
莫家的仆从被他的人拦住, 发着抖的莫鹊辞被他拉入一旁的小巷里抵在墙上,瑟瑟发着抖。
许是久病, 也许是害怕, 面如白纸般快要融化在江南府阴沉的烟雨里。泪盈满眼眶, 要落不落,怯生生如一只任人把玩的兔子。
这是恐惧酿出的甜美果子。但只有被逼迫到绝路,这果子才会熟烂到最可口的程度。他抱着这样的期待放过了那天的莫鹊辞。
结果,这快要到嘴的果子就这样逃走了。
所以,他要抢回来不是最天经地义的事么?
卫济州立在坡上,远远开口道:“赵世子, 好兴致啊。”
赵游山早已知晓此人的到来, 却没分过去一个眼神, 他不舍得将视线从小鹊儿脸上挪开, 甚至在恼人的喊话声中慢悠悠为怀中人带上编好的花环。
余不惊倒是没忍住好奇, 循声望去。严格意义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反派。
这一转头,看清余不惊的正脸,卫济州心中的嫉恨快要溢出来冲垮整座山头。
笑靥如花,果真是比大报恩寺外的桃花还要娇柔妍艳上几分。白肤粉颊, 勾人采撷。
笑眼里闪着金玉的珠光似的,亮得让世人一眼便被吸引住。笑得微张的红唇似被吮过,饱满殷红, 中间露一点贝齿,口中一点软红依稀可见,如他预想里熟烂的果实令人口舌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