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求人的人,却依然傲慢、无礼、自大。
所以为什么苦涩的会是自己?
关忻扪心羞愤,杂陈的五味烘热了血液,又自天灵盖哗地退到脚底,浸泡在冰水中。手心渗出的黏腻的汗液,搜肠刮肚想回以刻薄,大脑却被无力的秤砣坠成空白。
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开口,但谁都不肯先低头。
“总之,你撤案,我签字。”
“……滚出我家,不然我报警了!”
“凌月明!”
“别叫我凌月明,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父子剑拔弩张,白姨夹缝求生:“诶呀,别吵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二人眼里只装得下彼此:“你他妈长长脑子,这么做对你我都好,别跟你妈一样幼稚!”
“别、提、我、妈!”
关忻怒火中烧,抄起玄关的钥匙拖盘砸了过去;凌柏侧身躲过,托盘砸中大门,掉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关忻浑身发抖:“你老婆烧了我妈的裙子,你有什么脸提我妈!”
“忻忻——”
“你跟自己父母都处不好,你还能跟谁处明白,当年为了那个连霄要死要活,人家理你吗?离开你就对了,你他妈就不正常!”
“你闭嘴,闭嘴!当初我妈离开的是你不是我!不正常的是你!”
“那是你妈死的早!她要是活到现在,也会同意我!”
“凌柏——!!!”
“够了!!”白姨大喝一声,镇住二人,同时回手朝凌柏重重扇了下去!
凌柏瞠目结舌,一格一格地转正头颅。
白姨无畏相迎,一字一句地说:“这巴掌,是我替关雎打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耿耿于怀着什么,关雎不欠你的!她亲手成就了你,你却放任自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他妈活该!”
关忻眨眨眼,有些听不懂白姨的言外之意,但凌柏易见地懂得,脸颊肿成了新鲜内脏的颜色,额角青筋暴起,唇角不住抽搐,仿佛白姨又扇了他一巴掌。
白姨说:“你今天是来求人的,那就拿出求人的态度,不要自取其辱。”
关忻想,凌柏此次前来,估计没抱多大希望;自尊与现实打架,放在凌柏身上,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凌柏看向关忻:“我再说一遍,你撤案,我签字。”
“不。”
凌柏讥诮地看向白姨,尽在不言中。
白姨说:“连亲儿子都不愿帮你,你对得起关雎吗?”
凌柏面容缓缓绷紧,变得僵硬。
关忻绕到他身后打开门,下了个无声的逐客令,这次白姨没有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