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还有几个本子要试镜呢。不过他想回国内发展也能理解,亚裔在西方不好混,电影诞生一百多年,好莱坞出了几个成龙李小龙?这几年全球电影市场遇冷,比起好莱坞,他国内的粉丝基础庞大,以他的资历,能拿到更高端的商务,对今后转型做投资人也有利。”
不愧是知名经纪人,几句话就把连霄的未来发展定了调子。关忻一边想,一边又实在丈二和尚,这时陆飞鸢点的酒上来,陆飞鸢闹着要玩喝酒小游戏,三个人轮过几圈,Alex看了眼表,说回家哄孩子睡觉,先行一步,走前依言付酒账,陆飞鸢搂着账单撵他:“走啦走啦,这次先放过你,赶紧把赌钱要回来再请客!”
关忻和Alex没交换联络方式,旧雨重逢檐下,雨尽相忘江湖。但至少关忻知道,不仅是Alex,他也挥手告别了曾经懦弱到疯狂的少年,他感到过去在一点点远离自己,那个少年的面目逐渐模糊,可他并不觉得获释,相反有一种错幻,好像连他也在抛弃那个站在雨里绝望无助的自己。
他一直想摆脱过去,事到临头又不舍,矛盾又奇怪。
突然肩膀一沉,抬头一看,陆飞鸢一脸严肃地按着他,地下党接头似的,四下看看,然后低声说:“可以确定了,小道消息绝对准。”
关忻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过这么正经的表情,也跟着正经起来。
陆飞鸢凑到他耳边:“连霄在国内够呛能混下去了,他想在好莱坞站稳脚跟儿,最快的捷径就是冲奖,但想要拿到冲奖的角色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狼多肉少,全好莱坞的男性亚裔都在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你可就至关重要了——不,应该说是不可或缺。”
信息量太大,关忻的脑子消化了一会儿,慢慢蹙眉:“你在说啥?”
陆飞鸢坐稳当些,说:“现在国内影视寒冬,大家都没钱,互联网平台都不做定制了,全走分账,这是剧圈,电影圈更惨,没洗钱的了。但是前几年开始,金融资本进来了。”
听到“金融”,关忻忽地想起来连霄约他见面的茶室,连霄介绍时的口气可谓对茶室老板推崇备至,说是老板年少有为,大学开始倒腾币子,才二十出头就半个太阳的家当,还强调说是“绿纸”的半个太阳。
关忻对金融了解不多,但这种基本黑话不难猜测,绿纸指代美元,一个太阳指一个亿,绿纸的半个太阳,就是五千万美元,合将近3.6亿人民币。
当时他还问他怎么跟搞金融的勾搭上了,连霄怎么回答来着?
——“两条腿走路才稳当嘛,这些年也投了几个国内的电影,但只要我投,都想让我客串,我哪有那个时间?”
陆飞鸢仍在说:“……这群搞金融的最他妈坑,做电影的惨得一穷二白,他们一来可好,弄得乌烟瘴气!你知道他们怎么圈钱吗?”
“不就是拍电影,然后上映分票房,加上周边流媒体……”
“要说人家脑子灵光呢,活该人家发财!”陆飞鸢怒气冲冲,分不清是骂还是夸,“他们赚快钱的哪有闲心等你电影上映,他们先出一个人,说有投资意向,但对影视不了解,所以打算叫上朋友一起投资,我们做制片的当然乐见其成。对方也很配合,但会出个合同,要求固定收益,比方说一个人投了百分之十,他要求收益拿到总投资的百分之二十,赚了赔了都要这些。这里头有赌的成分,但这要求跟那些对赌协议一比真不过分,没经验的制片乐不滋儿地就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