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打来了微信电话——游云开撇撇嘴,暗骂一句“贼心不死”,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起身去厨房给关忻泡一杯热可可。
关忻抬头看向游云开的背影,年轻的臂膀尚未来得及被时光打磨得宽厚。“宽厚”如盾牌,抗击刀劈斧砍,不觉疼痛,盖因那是日积月累的茧子凝结而成。要凝茧,就要先受伤。他的臂膀因他而伤。
相识以来,他被这个年轻得没有伤痕的男孩尽力保护着,眼睁睁看着他增添一道道伤疤。他能给予的不辜负,唯有将一切自愿向他公开。
关忻打开扬声器,与连霄的对话响彻客厅,纤毫毕现。游云开倒牛奶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嘴角翘了起来。
懒得兜圈子,关忻说:“你说不是你,那你知道是谁?”
连霄的回答讳莫如深:“我只知道不是我,告诉你,是不想被你揣测。”
“说不说在你,信不信在我。”
“不用激将,”连霄说,“你恨的人里有我,但恨你的人里,没有我。”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连霄这话既像表白,又像嘲弄,可要说是耍滑头,话里还有骨头。关忻有意打探虚实,便说:“你这样讲,更证明你遮遮掩掩。”
连霄沉思而带矫饰,片刻说:“你既不肯跟我走,我更得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
这句话无疑撇开了最上层的浮沫,虽未显露谜底,但以关忻对他审慎多思的了解,可算他最大的让步,再多的,无可从他口中得出,也就不在乎多一句少一句的。
“连霄,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和你再有瓜葛。”
爱尽恨散,是东升西落式的真理。往事如烟,一片无光的朦胧,也如烟一般消散淡去了。
许久许久,一声薄薄的轻叹:“……谢谢。”
关忻有些意外,实在想不到目的至上的连霄会想得到他的“不恨”,原来曾经的那些癫狂丑态,在连霄心里并非无波无澜。
灰扑扑的惘然盲从于赤身肉搏的真实世界,关忻毫无留恋地挂断电话。游云开适时递上一杯香浓的热可可,迎着关忻感激的目光,坐到他身边,坦然说:“你们打的哑谜我听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爆视频的人,一定对我深恶痛绝。”
游云开呆着脸沉吟一下:“仇家?除了连霄,你还有什么仇家?难不成是阿堇?老婆,我不是为他说话,但我觉得他最恨的应该是三山洋一。”
关忻不愠不火地戳了口热饮:“不是他俩。”
“你知道是谁了?”
“恨我,又能对连霄的事业生涯产生影响的,还能有谁?”
游云开瞪大了眼睛:“卧槽,不是吧,凌柏?!”
关忻呛了一口,夺过游云开眼疾手快奉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咳嗽着说:“他现在自顾不暇,搞我有什么好处,脑子被驴踢啦?”
“那还有谁啊?”
关忻捂着暖烘烘的杯子,朝甜甜的可可吐出苦涩的气息:“双胞胎。”
游云开“啊!”了一声,茅塞顿开。是了,怎么把他俩忘了呢?不看僧面看佛面,连霄既已和凌柏合作,自然对双胞胎礼敬三分,不便直说,情有可原。
而在双胞胎眼中,妈锒铛入狱,连累爹事业受阻,转眼自己不得不放弃国内优渥滋润的生活远走他国,这一切,都是因为关忻,他们要不生恨,那才是天理不容。
“可是……可是,他俩怎么搞到视频的呢?”
关忻摇摇头:“不知道,这些都是猜测,我们根本没证据证明是他俩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