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不识字,不知道写的啥。
但他看见那支兵马,正在冲击官军的后阵。
官军的阵型乱了。
有人从后面跑过来,边跑边喊。
喊的什麽听不清,但声音里带着慌张。
那个跟王二牛拼刀的官兵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箭射中后背,扑倒在地。
王二牛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城下那支突然冒出来的兵马,脑子里空空的。
城头上,有人喊了一嗓子:「援军!是援军!」
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二牛没喊。
他就那麽靠着墙垛,看着城下那些人厮杀。
忽然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麽东西在跳。
他低头一看,腰间插着支箭,箭杆还在那儿晃悠呢。
不知道什麽时候挨的,刚才愣是没觉着疼。
他伸手去拔,没拔动,疼得龇牙咧嘴。
算了,不拔了,又疼又累。
他继续靠着墙垛,看城下那些人厮杀。
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却不怎麽刺眼。
……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经过斥候的不懈努力,探明官军的人数确实不足两千后,先锋营也收到了大营方向传来的消息。
赵洪示意韩勇能救则救,并可行机变之权。
周世安对此并不意外。
定山县虽然只是一个县,但地处蜀汉两州交界,是蜀地通往汉地的重要交通枢纽之一。
若是选择绕行,不但要多走上百里路,还会把大军的侧后方暴露给敌人。
古代行军打仗,最忌讳的一点就是绕城而过。
看着像是省了攻城的力气,实则是把自己的后背卖给了敌人。
你绕过去了,城里的守军还在。
他们不用出城阻拦,只需时不时地派出小股精锐袭扰粮道,阻断归途,便可让人疲于奔命,首尾难顾。
既然决定要打,韩勇也不拖泥带水,当机立断,挥军直扑对方大营。
就两千人的队伍,还都提前准备了,眼下倒也无需再整军列阵。
一声令下,全军便浩浩荡荡的朝着定山县城出发了。
两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靠得近了,行军那动静就瞒不住了。
但官军这边,由于正在攻城,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定山县城下,负责攻城的是个官军校尉,姓卫名廪。
此刻正骑着马,立在阵后一座土坡上,眯着眼盯着前头的城墙。
城头的厮杀已经响了小半个时辰。
眼瞅着破城在即,卫廪便将手里几个最能打的队都压上去了。
想着赶在今日午时前,把这破县城拿下来。
毕竟,这里已经围了快小半个月了。
这期间,损耗死伤的兵卒且先不提。
光是用来鼓舞下属士气,所花费的犒赏,就是一笔极为不菲的数目。
『这定山县的守军,怎麽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卫廪越想越烦,啐了一口。
「呸,真他娘的邪门……」
「校尉!校尉!」
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亲兵变了调的喊声。
卫廪皱眉回头,只见一个亲卫正骑着马,从大营方向狂奔过来。
人还没到地方,就听见其扯着嗓子喊道:「校尉!不好了!」
「大营南面来了支兵马!似是香积教的贼军,人数很多,足有上千众!」
「什麽?!」
卫廪闻言,脸色大变,猛地勒转马头,朝大营方向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