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比女子还要貌美丶身段娇柔可人丶又是天生极阴之体的少年。
「风儿若是还活着,差不多也这麽大了吧。」
李守伏想起了自己那个早夭的独子,冯海岩和他长得很像。
他将对独子的爱,转移给了冯海岩。
只是今晚——
他对冯海岩体内的玄水之气,提不起兴趣。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位白衣少年。
自信选择甲级题目丶拔剑时的雪亮剑芒丶站于青竹上的挺拔俊逸丶机智反杀李池墨的自信果敢丶竟敢敲诈他五百枚灵石的胆大包天……
他李守伏都看到了。
齐物啊——
白衣胜雪,发间一枝翠竹,像是清泠泠的谪仙。
更像他那个桀骜傲慢丶无法无天的儿子。
和齐物相比,冯海岩简直糟透了。
李守伏看了一眼匍匐在脚下的冯海岩,虽然精心装扮,但是只像是一个等待恩客临幸的娼妓。
云泥之别。
「你知道什麽是【见真文】吗?」
李守伏忽然发问。
冯海岩张了张嘴,沉默半晌,答不出。
他甚至没完全读懂那道题,更遑论这答案。
「你果然不知道。」
李守伏起身下床,丝毫没理会冯海岩,而是慢慢朝门口去。
「为什麽他就知道呢?」
「齐物……齐物……」
李守伏宛若着了心魔,他满脑子都是齐物——
但是,齐物已经被真君看上,他李守伏不敢光明正大的染指。
他忽而有一些烦躁。
他恨齐物。
他恨齐物为何出现。
如果齐物不出现,他李守伏便不会着了心魔。
既然得不到,
那麽齐物必须死。
李守伏淡淡道:「明日,纵横之战,你若是能杀死齐物,便可留在小竹峰。」
冯海岩匍匐在地:「海岩必不辱命。」
他要杀了齐物,不为齐物曾辱冯家,只为夺回真人的宠溺。
李守伏知道此事已被真君关注,便不再插手此事。
「我知你冯家修【青丝替命经】,里面有一术名曰【嫁命劫籙】。这是齐物的头发,后面怎麽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遵命。」
冯海岩伏在地上,低贱如尘埃,他听着李守伏的脚步声走远,方才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怨恨,「齐物……你抢走了本应属于我的真人之宠,我誓杀汝!」
说罢,他弄了一碗清水,从头上薅下一缕黑发,用李守伏给他的齐物之发绑住。
以火点燃发丝,烧成灰烬,混于清水之中。
他端着清水,默默吟诵:「弟子冯氏海岩,恭请上真玄华帝君:
今弟子身负冤结,心有不平。
不敢言善,不敢称清。
惟以此身发丝三千,
叩请帝君垂鉴,
以此发,嫁其命。
他日弟子若有刀兵加身丶劫数临头,
愿以此丝为引,将此厄丶此劫丶此死,
尽数嫁于【齐物】项上。
万丝为契,因果为凭。
帝君在上,发尽誓成。
弟子叩首。」
他仰头喝下混合发丝灰烬的符水。
咒杀已成。
明日决斗,若是齐物杀了冯海岩,那麽此杀招会反噬在齐物身上。
冯海岩瘫坐在地,用此【嫁命劫籙】,透支他的精气神,他今生将再无晋升练气之希望。
「该后悔吗?」
冯海岩痴傻自语,「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