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有言事大。」
「契丹铁骑再奢遮强横,也不可能一口气打到长江来。」
「中原之地便是搅成了一锅乱糊粥,换上他二丶三十个朝廷,七丶八十位天子。」
「又何损我吴越分毫?」
钱玖自斟自饮,全然没把二人刚才的话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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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
孙本丶水丘昭券对视一眼,皆无言以对。
水丘昭券停顿些许,忍不住开口劝说:「郎君这是在东南太平之地呆久了,未曾见识过天崩地裂之危。」
「汴梁城中谁做天子,我吴越都是要称臣丶奉表丶纳贡。」
「既如此,天崩地裂与吴越何干?」
钱玖笑了笑,愈发显露的不在意。
孙本反而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问道:「那依你之见,我吴越该当如何?」
「我曾听过一句话,覆巢之下无完卵。」
钱玖自嘲一笑:「我吴越自乾宁四年(897年),先祖夺越州,置西府,略定两浙,十二州由此兴。」
「如今,49年过去了,有几人记得先祖披荆斩棘丶呕心沥血创下这等基业?」
「父王丶六哥丶七哥,他们心中怕是只有『事大』二字。」
咯噔!
听到这话,孙本丶水丘昭券脸色微变。
二人不约而同的放大了瞳孔,他们似乎小瞧了眼前的少年。
「三哥。」
「吴越之危从来都不是南唐。」
「中原若出一雄主,一如后唐庄宗李存勖那般。」
「莫说南唐,后蜀丶南楚丶南平丶南汉丶吴越,哪个又逃得过?」
「契丹南来确实是灾难,灾难中才能孕育一线生机。」
「后晋这麽多年的苟且,石重贵一人如何唤醒汉人的血性。」
「只有让他们知道契丹人的刀有多锋利,他们才会奋起反抗。」
「吴越太僵了,一潭死水,由内而外,显然是做不到焕发新一春的。」
「倘若由外而内,或可改变。」
钱玖举起盛满酒水的小碗,敬向二人,随即一饮而尽。
「彩!!!」
孙本丶水丘昭券心潮激荡,拍案叫好。
这番话不仅深切的点出了中原之局的原委,更指出了一条生路。
所谓乱世出英雄,不外如是。
「依郎君所见。」
「此番契丹南下,意欲何为?」
「后晋天子更易乎?」
水丘昭券心存考校之意,出言道。
「水丘公这是在欺我年幼。」
钱玖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后晋天福元年(936),赵延寿兵败为契丹所获,遂事契丹,为幽州节度使,寻为枢密使,兼政事令,可见其为耶律德光之下的第一汉人。」
「耶律德光佯许立杜重威为帝,杜重威胁迫行营将士出降。」
「晋军将士听闻主将投降,无不惊愕大哭。」
「三十万晋军,可用精锐不过十万,军心离散。」
「杜伏威凭什麽当天子?」
「何况,天下岂有两个天子的道理。」
「不错。」
孙本眼中大亮,对这位『九弟』更加感到惊讶,不愧是俞大娘子选中的吴越国主人选。
「郎君以为何人是下一个天子?」
水丘昭券接着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