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大兵压境,赵兄丶郭兄惧否?(1 / 2)

开运三年(946年),腊月十八,巳时。

「嘎!嘎!」

粗哑丶低沉且带有重复性的乌鸦啼鸣声响彻汴梁郊外。

冬日荒凉,凛冽的北风拂过大地,掀起一阵阵黄沙,好似大漠戈壁滩一般。

「哒哒哒!哒哒哒!」

乌压压一大片的身影自远方赶来,最前面的骑兵纵马驰骋,踏破黄土上的人头骨,缓缓降下速度。

「吁!!!」

战马的嘶鸣声响彻空旷的天地间,契丹军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风里裹着硝烟味和未散尽的血腥味儿,契丹的旌旗与黑底红日三角旗猎猎作响。

一个个披覆甲胄的彪形大汉手持兵刃,宛如野兽般嗜血的双目死死地注视着阳光下的汴梁城,硕大的城池矗立在一片平坦的原野上,好似盘踞在大地上的巨兽。

最前方的三骑分别是契丹通事傅住儿丶契丹御史大夫耶律解里丶彰国军节度使张彦泽。

髡发的傅住儿丶耶律解里骑着马居左右,中间是头戴黑色璞头的张彦泽,三人站在一起,没有丁点违和,一样的粗犷丶剽悍,让人望而生栗。

「驾!!!」

张彦泽紧闭的双眼赫然睁开,无言的压迫感笼罩全场,他挥了挥手,策马继续前驱。

「哒哒哒!哒哒哒!」

傅住儿丶耶律解里落后半个身位,一众骑兵丶步卒纷纷跟上。

兵戈声彷佛在百姓耳边响起,汴梁这座后晋京师源源不断的涌入拖家带口的流民。

皇宫偏殿内,维持着朝廷秩序和体面的冯道丶桑维翰丶范质正在为此事进行激烈的争吵。

「魏博斥候已经出现在汴河之畔。」

「大军压城,城外的流民都在朝城内涌进来。」

「宣阳门监门上了札子:请!关城门!」

桑维翰深深一躬,行了叉手礼。

「数万黎庶嗷嗷待哺,将他们关在城外,放任贼兵去残杀吗?」

范质直言不讳,反问道。

「这是打仗。」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岂容妇人之仁。」

「相公此言大谬...」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争辩起来,互不低头。

案上主位坐着的冯道彷佛没有看见一样,只是将手中行文卷好,朝屏风外的赵匡胤招了招手。

「嗒嗒!」

赵匡胤心领神会,赶忙上前,侧耳倾听。

「代老夫去宣阳门处看看。」

「看看这城门当关不当关。」

冯道轻声嘱咐。

「诺。」

赵匡胤瞥了一眼还在争论的两大臣,应声领命离去。

「相公久食民脂民膏,难道要做残民之贼吗?」

赵匡胤刚走不久,范质就发出了灵魂般的质问:「城坚可恃,民心亦不可弃。」

「吾等世受国恩,当以死相守。」

「腐儒不可教也。」

桑维翰被他气得一甩大袖,转过身去。

「我已命人去探查城外情况。」

「莫要做无用之争执。」

冯道的老眼中掠过一抹疲倦。

他的年龄本该是含饴弄孙的时候,偏偏遇上这等家国覆亡之事,心力消耗过甚,无力维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