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纺厂的干部会议上,周敬业看向周行舟。
「周周,你去基建科把新房数量闹明白,再去车间统计一下现在符合分房条件的人有多少。」
周行舟回答说:「我正负责临时工的事情,没时间。」
周敬业面色严肃的看着周行舟。
「临时工的事情放一放,那点事情谁做都可以,你先去把正事处理了。」
周行舟不愿意碰那些麻烦事情,辩解说:「那是基建科和房管科的事情,我负责的是宣传科和人事科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让你去,你就去!」周敬业板着脸,「要服从命令!你还年轻,既然有能力,就要多熟悉咱们厂的事情。」
周行舟知道周敬业的打算,知道这人是为了锻炼自己,为了让自己更快的熟悉棉纺厂的各项领导工作,锻炼自己成为领导。
周行舟还是拒绝,因为根本没有长期发展的打算,所以不想碰麻烦事情。
分房这种分配事情,是肥差没错,但也是最容易闹出矛盾被人堵着的麻烦工作。
五千正式工的棉纺厂不仅是一个生产单位,更是一个承担了从「摇篮到坟墓」社会职能的小型社会。
厂内拥有自己的住房管理机构和施工力量,而主导建设家属楼的时候,因为关系到大批量职工的切身问题,极易引发矛盾。
住房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一家人的事情,父母妻子孩子都在逼着当事人去争取。
「这不符合规矩,被上面知道了不好。」
周行舟的拒绝让周敬业格外恼火。
「老子我就是领导!」周敬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让你干就去干!我看谁有意见!!」
周行舟露出烦闷的表情,「是,领导。」
他很不情愿,但也给了周敬业面子,没有继续反对。
此时办公室几十人都能看出来周行舟的不情愿,但周敬业也没有跟他继续发脾气,答应了就行了。
棉纺厂书记李青锄这个时候笑着说:「周周才十几岁,让他管这个,是不是太儿戏了?」
大家都看着棉纺厂一把手。
厂一和厂二之间算不上矛盾,但是明显关系也不算是多好。
不过在今年棉纺厂厂长签了责任承包制之后,厂一和厂二的位置就开始慢慢换了。
周敬业直接说:「我和书记打过招呼了,你不用管。」
棉纺厂书记想说什么,嘴皮子动了动,最后说:「这就好。」
他低下了头。
棉纺厂书记上面是市里棉纺局,而周敬业说的是谁都不重要,光是周敬业整天和市里省里领导来往就知道,他根本压制不住周敬业。
厂一之争,立刻落下了帷幕。
此时负责供销和经营的副厂长,负责生产的副厂长,负责人事劳资的副厂长,棉纺厂技术总负责人,都重新认了厂一。
王月芬这种李青锄一系的领导,此时也知道以后强势不起来了。
散会之后,王月芬和李青锄一起去办公楼。
王月芬叹息说:「这个周敬业,手段真厉害。」
李青锄已经到了退休的时候,对这种事情接受程度比较高。
「不是他厉害,是他儿子厉害,没有他四个儿子,没有周周,上面领导才不会对他这个人那么客气。」
王月芬听到这个,更加难受了。
她更愿意承认周敬业厉害,也不愿意承认周敬业的儿子厉害。
王月芬的丈夫比周敬业厉害,但是王月芬的儿子孙子,比周行舟等就差了一点。
「我听到了风声。」李青锄微笑着说:「以后厂长和书记都是一个人,等我退休之后,这棉纺厂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王月芬震惊道:「真这样?厂长和书记都是一个人?这像话吗?」
李青锄笑着说:「我哪知道,现在市里对周家的扶持太大了,风头太大也不是好事情,现在上上下下都在看着,看他们家怎么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