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杨赐如此老奸巨猾,竟然没有呆在府中,并且集结了这麽一大批人。
他明白,杨赐想要用大势去逼迫刘宏,一但刘宏退步,那以他现在臣子的身份,就必须退让。
可是,他秦渊想杀的人,别说今天杨赐带着三千士子与数位大儒跪在宫门之前,就是全天下的士子站在他对面,他也要杀,也能杀。
因为,大汉是国,国有铁律,国无律法,则国亡!
「特进,杨赐!」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杨赐是他的恩师,曾经教授他礼仪文学,帝王之道。
可是,杨彪偏偏参与了那场动乱,当年他暴怒之下也仅仅是将杨赐降官处理。
今日,杨赐为了保全杨家,再次站出来与他博弈。
这就是大汉。
这就是现在的士族。
家族大于国家,家族利益高于大汉利益。
这个大汉已经没得救了,病入骨髓,非刨开皮肉,使用刀剑将骨子里面的病灶剐去,可是这一剐,可能大汉就没了。
他这个帝王,昏庸难,明智更难!
因为,曾经共扶大汉的士族已经成了累卵,不除天下必亡,除天下也必亡。
「呵!」
刘宏自嘲一笑,道:「杨赐本为帝王之师,镇国侯可有兴趣出去见见朕的老师,也好见见那三千大汉肱骨,未来代天牧民的良才!」
「自然!」秦渊眼中戏谑光芒闪烁。
「摆驾宫门!」
刘宏心中闪过凛洌杀意。
本来,他还想将杨彪的子嗣留下,因为现在杨修已经有了名望,被人称为不世出的奇才。
可是,杨赐这一闹,直接绝了杨家生机。
只要秦渊有办法,那他绝对不会留一寸恩情,彻底将其湮灭。
「完了!」
曹操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明白,秦渊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别说杨赐拉出三千学子,就是把鸿都门学三万学子拉出来,那也无济于事,本来还能靠着帝师恩泽留一丝血脉,可他做的太过了。
他太久没有上朝,太不了解现在刘宏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可谓是天心难测,是他亲手将杨氏最后一丝生机掐灭,将整个家族推上了秦渊执掌的天刀刑台。
「烂泥扶不上墙!」
「祸及家族,若是吾儿,必然比他强出百倍!」
袁逢瞥了眼沾沾自喜,以为保住杨氏的杨彪。
而后将目光放在袁绍身上,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论袁绍是否过继,但血脉之中还是他的子嗣,现在看来,袁绍可比杨彪出色太多了。
可惜,袁逢不知道。
日后,袁绍做出的祸事,可比现在杨彪引出的灭族之祸还要可怕,不仅亡了族,还乱了国。
……
苍龙门前。
垂垂老矣的杨赐,带着数位大儒,以及三千士子跪在宫门之前。
「杨赐!」
秦渊看着跪在地上,一副待死模样的杨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杨赐为了一族可以挑动这麽多人来宫门之前冲撞刘宏,那战死草原的数万远征军将士,战死莽莽草原的先锋军谁来给他们一个交代,谁能让那些英烈活过来丶
是他,还是刘宏,亦或者杨赐?
「帝师!」
刘宏无比复杂的看着杨赐。
「陛下!」
「老朽当不得帝师之称!」
「老朽有罪,教子无方,致使其坑害远征军,今日老朽祈求陛下为杨氏留一血脉!」杨赐叩首在地,声音中带着一丝苍老,带着一丝决然。
「求陛下,为杨师留一丝血脉,使大儒之血不绝于酷刑!」
六位大儒,三千学子叩首祈求,声音中带着悲天悯人之意,仿佛杨氏一灭,天下儒门从此消失,大儒血脉就此断绝。
「唇枪舌剑!」
「好一派儒门风骨!」
秦渊压着纯钧剑,看着满地士子叩首,讥嘲不已。
杨赐抬头看向秦渊,厉声道:「镇国侯,杨彪之罪是他自寻死路,这些年老朽颇有功绩,想换杨氏一条生路,难道不可吗?」
「杨赐!」
秦渊淡漠道:「你也曾为廷尉,而今为了杨氏公然践踏大汉律法,领士子逼迫天子,崩坏礼乐朝纲,本侯问你乱国是什麽罪?」
杨赐瞳孔骤然清明,道:「杨彪被宋氏蛊惑,他成了宋氏手中之刀,罪自身即可,不至于波及家族!」
「呵!」
秦渊目光扫过一众公卿,略带威胁道:「本侯指出一人,屠了杨氏,灭了三公,葬了九卿,戮了一众士大夫,乱了大汉天下,是否也是一人之罪,诸位公卿以为如何?」
「嗯?」
何进,袁隗,袁逢,卢植等人遍体生寒。
他们有种感觉,若是自己同意杨赐的话,那秦渊真的敢那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