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历史上中了秀才甚至是举人和进士但没有官做的人比比皆是,这种连院试都闹成这样的人,能成功才有鬼了。
听着考场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朱标皱起了眉头,李景隆见状也起身走了过去。
「怎麽回事?」李景隆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回……」锦衣卫刚想躬身行礼,但却被李景隆抬手制止。
「说事。」
「是!」锦衣卫躬身,略过行礼环节开始汇报。
「此人说他有能让大明强盛三十年的治国之策,需要时间来书写,说在下若是阻止会误了大明。」
「你是第一天任职吗?」哪怕是锦衣卫,李景隆也毫不客气。
「成绩作废,取消生员身份,终生不得再参加科举。」
「至于你,回去自领二十鞭。」
「如若是平日,我没有资格对你说三道四,但今日不同,为何不同你比我更知道。」
「若是出了岔子,你要受的就不是二十鞭了。」
「是!」锦衣卫的腰弯得更低了。
「凭什麽!」李景隆刚想准备离开,那名生员又闹了起来。
「我有治国之策!你是在耽误大明!」
「嗯?」李景隆闻言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满朝文武,比不得你一个天天在府学里读书的书生?」
「诚然,我知道天底下有天才,如果你真的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我李景隆不介意亲自到你府上负荆请罪。」
「但是,也请你记得,或许你是一块金子,但是应天府……金碧辉煌!」
「一个不懂得规矩的人,即便是有天纵之才,也不可能给你带来什麽好处,反倒是会给你带去祸患。」
「回头我会通知扬州代知府,你家从你向下三代列入贱籍,并入改业名单,三代不得参加科举。」
「你没资格!」那名考生终于害怕了,色厉内荏地喊道。
「是,我没资格。」李景隆闻言笑了。
「那你是想让我把你交给扬州代知府处理吗?」
「按照大明律,煽动学子考场哗变者,处斩;大闹考场者,流放,不仅如此,其父母与老师也要连坐。」
「你确定吗?」
那名考生终于挺不住了,低着头瑟瑟发抖。
「我大明暂停科举十二年,今年第一次重开,我不想开一个不好的苗头,所以你赚到了。」
李景隆冷哼一声,转身丢下一句话就抬步离开:「若非如此,你的人头今日必然是保不住的。」
……
一个人的一生,在王朝这种国家机器面前,实在是没什麽分量。
喧闹很快过去,李景隆也回到了主监的位置上,亲自提笔为此次考试的学子标红列号,然后裁下誊写名字籍贯的部分用纸糊上,放在科举专用的箱子里上锁,并将钥匙交给了朱标。
这是科举的糊名制,将考生的名字和答卷分开,以编号代替,避免徇私舞弊的情况出现。
比如考生张三,名字部分用纸糊住后在上面用朱砂写上代号甲,答卷上同样用朱笔写上代号甲,等到判完成绩后再通过代号将其整合,撕开糊名,登榜。
将钥匙收入袖兜之中,朱标抬步朝着考场大门走去,李景隆将装有糊名的箱子交给锦衣卫,跟上朱标的步伐。
在二人离开后,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考场再次喧哗了起来。
原因无他,很多人都猜到了他们二人的身份,毕竟他们二人可是身穿团龙服呢。
尤其是在李景隆处理那名喧闹考场的考生时自报了名号,这也让众考生更加确定了二人的身份。
……
「那是……太子殿下吗?」一名考生看着大门的方向喃喃自语似的说道。
「有可能……」另一名考生木然地点了点头。
「方才那个年轻人说他叫李景隆,又身穿团龙服,大明朝有资格身穿团龙服还叫李景隆的,怕是只有曹国……不,歧阳王之子吧?」
「能让他在后面跟着的,还穿团龙服的,除了太子殿下还能有谁……当今陛下吗?」
「那咱们岂不是……太子门生了?」前者喃喃道。
「怕是不止啊……」后者明显更加清醒理智一些。
「如果没有天灾丶战乱等不可控制的因素,咱们大明朝的科举大多都是同一时间举行的,即便有个别地方不是,相差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旬。」
「方才我看太子殿下亲手收起了装有糊名的箱子,这就代表着最少要在这里停留到阅卷结束。」
「即便是明天就阅完卷,那也只剩九天时间,九天时间能去哪里?」
「应天府附近的地方可都是严格执行朝廷标准,院试科试都是同一天的。」
「也就是说……」前者如梦方醒。
「即便是日后太子殿下再亲自主监乡试和会试,甚至是殿试,咱们也是太子殿下仅有的院试门生?」
「醒醒吧。」后者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表情和声音都恢复了平静。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能通过科试的前提,甚至还得通过乡试乃至会试,并且如果你的成绩不够出色,咱们不说殿试三甲吧,会试你总得排在较前的位置吧?」
「不然你有什麽脸面自称太子门生?而且还是院试门生?」
「若真是如此,给你长脸是真的,但给太子殿下丢脸也是真的。」
「也是……」前者终于清醒过来了,但同时也一脸惋惜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张兄应该也想到这一层了吧?若非猜到是太子殿下亲自阅卷,以他平日里的成绩和表现,应该不会做出如此失格的举动。」
「可惜了,本来以教授的估计,他最少能中举人的……」
「那是你的张兄,可不是我的。」后者闻言立刻撇清关系。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带走他的是什麽人?他们穿的衣服你没看到吗?」
「飞鱼类蟒,视作蟒形。」
「那是锦衣卫,是直接听命于当今陛下的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