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的举动反而让人一眼就看到,她企图用假发遮挡住的是一只泛白的瞎眼。
“你好。”小汉斯率先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要举行宴会们?”
“哦,是的,是的。”假发女士搓搓自己的快冻僵的手,“我们的市长,今天要举行宴会,啧啧啧,你知道吗?”
“什么?”
假发女士盯着小汉斯,眼睛睁得很大:“可是有人死了呢,有人死了。”
“抱歉,这场宴会是为了纪念去世的人而举办的吗?”小汉斯问道。
“不,当然不。”假发女士咧嘴笑了,“宴会是宴会,有人死了,但饭菜早就准备好了,所以不管死的是谁,宴会都不能停。”
她还想多说几句,可是当一位穿着白色礼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时,她却突然闭上了嘴,只是伸长了脖子,注视着被中年男人牵着的小男孩。
中年男人表情凝重,下巴上有一道小口子,看上去是刮胡子时不小心弄破的。
他身边的小男孩,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虽然穿着新衣服,但却低着头,局促地摆弄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汉斯很熟悉这样的小动作和表情。
当他第一次穿上好衣服时,也像这位金发小男孩般手足无措。
这位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假发女士口中的市长了。
当他出现时,不少镇民们都慢慢走了过来。
“今天宴会过后,剩下的食物会发放给需要的人。”中年男人市长环顾四周,目光在经过人群中的陌生脸庞时顿了顿。
他打量着巫师和石心的穿着,很快有了结论,看着他们眼神友好又带着几分恭敬。
“现在可以给我吗?”假发女士突然小声说道,“就一瓶酒,一瓶最便宜的酒。”
“玛伦,这可不行。”市长表情严肃地说,“我知道你并不怎么喝酒,你是替那个女人要的吧?她喝得实在太多了!刚才有人告诉我,她今天已经喝了一整瓶烈酒了,现在才是下午!”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但你不应该纵容她!那样一个酒鬼,一个废物,简直太不像话了。”
一阵细微的赞同声响起。
似乎有不少模糊不清的人声在讨论这件事。
“废物。”
“她是一个废物。”
“昨天她就喝了半加仑,差点倒在街上,真是令人不齿。”
人声嗡嗡的,具体说谁说的,巫师并不能分辨出,这些声音就像是回声般,在附近不停回荡着。
小汉斯飞快看向周围,镇民们表情麻木,人们的嘴巴微张,似乎是在说话,但那些声音并不是从他们嘴里发出的。
他注意到,之前在河边的洗衣女工正拖着一大桶洗好的衣服,满脸疲惫地朝这边走来。
巫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洗衣女工似乎被这边的热闹所吸引,她捶打着酸痛的腰部朝这里走来。
假发女士玛伦急忙辩解道:“不,不,她只是太冷了,她要洗那么多的衣服,天气这么冷,她要从早到晚站在水里,食物又那么贵,不喝酒的话,她完全撑不下去。”
“也有很多不喝酒又辛勤劳动的人!”市长摇摇头,他注意到了头越来越低的小男孩,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说我说得对吗?”
周围的回声突然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金发小男孩。
他不敢抬头,盯着自己崭新的鞋子,耳朵却变得通红。
“哦,好孩子,不用怕,挺起胸膛来。”市长说,“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现在抬起头告诉我,一个大白天就喝得烂醉的人,是不是没用的酒鬼。”
小男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