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新鲜极了,可转眼便忘得干净,最后还是得由埃尔谟来照料。
到头来,就连埃尔谟自己,也无非和那些动物一样,被他忘得彻底。
那样一个人,竟会为了孩子低下头颅,露出如此恳切的表情……
埃尔谟这才明白,对于裴隐来说,很多事不是不能做。
婚不是不能结,只是要看是谁。
孩子不是不能生,只是要看是和谁生。
不是没有真心,只是给埃尔谟的,永远只有糖衣包裹的谎言。
湿气从石壁间渗出,将地牢浸得阴冷刺骨,可一股燥热却在他血管里奔窜灼烧,随着每次心跳愈发鼓噪。
精神力强化后的副作用,总是让他情绪危险而跌宕。
“小殿下,”裴隐的声音将他从崩裂的边缘拽回,“如果……我只是说如果。”
埃尔谟抬头,见那人咬着下唇,像在斟酌什么。
“如果有一天,您的孩子也成了畸变体……您会为他,打破原则吗?”
“不会有这种如果。”埃尔谟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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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无处不在,”裴隐耸肩,“谁也说不准。”
“我是说——”埃尔谟音量拔高,“不会有孩子。”
裴隐愣了愣,旋即眉目舒展,笑了起来:“小殿下出身皇室,血脉尊贵,将来儿孙绕膝才是常态,怎么会没有孩子?”
埃尔谟:“……”
这句话像一根引信,点燃积压在他血液深处的怒意,那根早已绷在悬崖边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你在讽刺我?”埃尔谟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发颤。
裴隐愣住,刚要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一道阴影已倾轧而下。
再睁开眼,那张冰封的脸近在咫尺,炽热的呼吸重重落在他颊边。
“我为什么不会有孩子,”埃尔谟一字一顿,“你不知道?”
“……”
裴隐是真的不知道。
是,他们结过婚,然后他跑了。
可且不说埃尔谟想离婚何等容易,皇室中三妻四妾本是常态,他到底为什么不能有孩子?
裴隐张了张嘴,却在对上那双暴戾的眼睛时,将话咽了回去。
埃尔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这个人怎么能在将他的尊严碾碎之后,还云淡风轻地问出这种话?
“你想听‘如果’?”埃尔谟向前逼近半步,齿缝间溢出冷笑,“那我告诉你,就算我有再多孩子,他们也绝不会变成畸变体。”
他目光如钉,死死锁住裴隐:“因为我行事磊落,不像你……作恶多端,终遭报应。”
“报应?”裴隐抬起头,眼底一片茫然。
埃尔谟面色掠过一丝极快的凝滞,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不是吗?要不是你孽债深重,这辈子都偿还不清,又怎么会连累你的孩子一同遭殃?”
裴隐怔住了。
他垂下眼,半晌,牵了牵嘴角,恍如梦呓般低喃:“……是啊。”
在这之前,他从未这样想过。
此刻被埃尔谟点破,竟像迷雾散去,一切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