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李长庚,你的命归统领管了》(1 / 2)

第七章 李长庚,你的命归统领管了

两人动身前往陵渠河东南方的伏龙营

—— 这处镇岳司分部堪称乱世中的「斩妖堡垒」,北衔白茫山的苍劲馀脉,南扼陵渠郡的水陆门户,一半筑於坚实岸基,青灰色巨石垒砌的墙体上布满刀剑划痕

那是常年与妖兽厮杀的勋章

另一半则凭三十六根合抱粗的巨型盘龙石柱扎入灵渠河床,柱身雕刻着镇妖符文,被河水浸泡得泛着深褐光泽,水下隐约可见缠绕的铁索,传闻能拴住渡江的巨型妖物。

整座建筑群塔楼林立,最高的「镇妖塔」直插云霄,其馀十二座辅塔环伺四周,每座塔尖都架着广王赵宗铿亲督打造的「雷火旋弩」

—— 弩身由玄铁锻造,弩弦是蛟筋所制,黑黝黝的弩口对准长空,箭槽内预装着裹有硫磺的铁箭,一旦激发,便能化作流星般的火雨,远距射杀飞天妖兽。

岸基与水营之间由悬空廊道相连,廊道两侧设有半人高的石栏,栏上嵌着夜明珠,即便入夜也亮如白昼,廊下悬挂着无数猎士的功绩牌,风吹过,铜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斩妖除魔的过往。

这里是全国修罗的「淘金圣地」—— 不仅悬赏金丰厚到令人咋舌,裂口出现的频率更是稳居榜首,全国六成的顶尖「斩妖修罗」都扎堆在此,毕竟,唯有最残酷的实战,才能堆出最顶尖的强者。

伏龙牌坊下的广场,此刻热闹得像赶庙会。

叫卖灵符丶伤药的小摊鳞次栉比,来往人群身着各式劲装,腰间佩刀挂剑,周身或多或少萦绕着未散尽的煞气。

李玄跟在楚宛然後头,看着摩肩接踵的报名者

雪白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自吐槽:"这阵仗,说是千人抢一个职位都不为过,怎麽前晚一个 B 级裂口,就把那支队伍逼得差点全军覆没?合着高手都在这排队,干活的都是临时工?"

身前的伏龙牌坊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八道金漆大字「伏龙镇岳,海晏河清」笔走龙蛇,透着凛然正气。

牌坊後方,是直插云霄的千阶云梯,石阶被岁月与无数修罗的脚步磨得光滑,却依旧陡峭得让人望而生畏 —— 这是镇岳司的第一道考验,既磨体力,更磨心性,连台阶都爬不完的人,不配谈斩妖。

「过了这千阶云梯,便是演武坪,考核就在那里进行。」楚宛然转身,摺扇轻点石阶尽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担忧

「长庚,我还有些广王府的琐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陪你了。」

「你考核结束,便去对面的『听涛茶坊』找我,我定了雅间,等你庆功。」

他拍了拍李玄的肩,指尖不经意蹭过那截露在外面的皓腕,又想起昨日午後的酥麻馀韵,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红,转身便融入了人群。

陵渠郡的烈日毒辣如炙,晒在演武坪的玄铁砖上,烫得能烙熟鸡蛋。

李玄拾级而上,千阶云梯於他而言不过是寻常锻炼,抵达坪上时,气息依旧平稳。

这片演武坪占地百亩,是镇岳司用於比斗丶阅兵与异能筛选的核心场地。

地坪由能扛住妖兽全力一击的「玄铁砖」铺就,砖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中心镶嵌着巨大的八卦阵图,据说启动後能加持三倍重力,专供猎士磨砺肉身。

此刻的坪上,活像个大型「超能集市」。

有人指尖跃动着紫电雷火,将木桩轰成焦炭;

有人背负三丈高的木制机关巨猿,齿轮转动间,巨猿挥出千斤重拳;

还有人浑身皮肤化作青灰色岩石,硬扛着同伴的重锤,面不改色。

而李玄,在这群粗犷豪迈丶满身煞气的修罗中,显得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青缘襕衫,身姿清瘦挺拔,如一株雪中修竹。

那头及腰的雪白银发未束,仅用一根青丝带松松系在发尾,在烈日照耀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随风轻扬时,竟比广场上的彩旗还要夺目。

更难得的是,他生着一双潋滟的帝王绿眼眸,瞳仁清澈如古玉,衬着那张白皙细腻丶不见半分瑕疵的脸庞,活脱脱一副「误入沙场的世家公子」模样。

他安静地排在考核队伍末尾,神情淡漠,绿瞳中映着坪上的异能纷飞,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这份过分惹眼的容貌与气质,注定无法低调。

果然,没过多久,身後就传来一道粗嘎的嘲讽:

「哟,哪来的小白脸?这细皮嫩肉的,怕是走错门,进了寻芳楼的後院吧?」

李玄眼帘微垂,并未回头。下一秒,一道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他。

挡在面前的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他浑身皮肤呈暗灰色,布满沟壑般的纹路,显然是石化异能常年催动的结果,看着就像尊移动的石佛。

壮汉老詹啐了一口唾沫在玄铁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蒲扇般的大手径直朝李玄抓去,语气恶劣至极:

「镇岳司是砍妖头的地方,不是让你这张脸来勾引人的!识相的赶紧滚,免得等会儿爷爷失手,打断你的腿,让你哭着找奶妈!」

周围待命的修罗们顿时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此起彼伏,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欺负新人」的戏码。

就在老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缕银发时,一声稚嫩却冷冽如冰的断喝骤然响起。

「砰 ——!」

一柄漆黑如墨丶比成年人还宽的阔剑,重重砸在老詹脚边。玄铁砖竟被这股巨力震得龟裂,三块地砖当场崩碎,碎石飞溅。

出手的是个矮个子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头只到李玄的腰际。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双臂缠满厚厚的绷带,露出的小臂却结实有力。少女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顶了个鸟窝,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头护食的小狼

带着凛冽的凶光,死死盯着老詹:

「人家,好看,干你,啥事?」

「别,装腔作势,我,看不惯! 少来,立威,老詹。」

少女叫阿蛮,是这演武坪的「老油条」,常年在这里蹲守,专爱打抱不平。

阿蛮说完,猛地转过身,仰起头,盯着李玄被风吹得轻扬的银发,看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冷,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你,好看。我,护着。」

李玄眨了眨眼,帝王绿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显然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剧情,整个人僵在原地,像尊精致的白玉雕像。

老詹被那股重力异能震得後退半步,脚下的龟裂地砖让他颜面尽失。他面色铁青,怒喝一声:「你这小野种,敢挡老子的路!」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石化异能暴涨,皮肤变得愈发坚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暴起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暗影如同浓墨滴入清水

悄无声息地在老詹身後凝聚成形

「哎呀呀,这位兄台,何必动这麽大的火气?」

一个清润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着玄青色窄袖劲装的青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老詹身侧,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他生得极为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圆滑

嘴角永远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像个游走於市井的世家公子。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却总带着几分狡黠,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谁?滚开!」老詹被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

他身为修罗,竟完全没察觉到这人的气息,心底顿时升起一丝忌惮。

「在下沈清辞,一介无名小卒。」沈清辞手指夹着一柄寸长的短刃,指尖一转

短刃便在他掌心滴溜溜打转,身形忽左忽右,像道残影,让人抓不住他的位置

「我看这位小哥(他说着,还不忘朝李玄挤了挤眼睛)生得如花似玉,若是被你打坏了,别说大都督,就是世子爷怪罪下来,兄台这脑袋,怕是得搬家吧?不如看在在下的薄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老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说了几个字:

「万金盟,盯着呢。」

老詹的脸色瞬间变了数变,万金盟是陵渠郡最大的商会,背後更是有广王府撑腰

他一个散修修罗,万万得罪不起。

最终,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李玄一眼,骂骂咧咧地挤出了队伍:「算老子倒楣!」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看着沈清辞,眼神都变了。

李玄看着眼前这两个「奇葩」—— 一个力大无穷丶面冷心热的冷面少女,一个神出鬼没丶八面玲珑的圆滑少年,心里暗自咋舌。

「多谢。」李玄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帝王绿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沈清辞立刻收起短刃,熟稔地凑到李玄身边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活像只讨喜的狐狸:

「兄台客气了!在下这人,最是古道热肠,见不得美男子受委屈。往後在这伏龙营,咱哥俩凑一对,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李玄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疯狂吐槽:"这人说话怎麽一股子茶里茶气的味道?但他刚才那一瞬间泄露的杀气,凌厉得很,绝不是普通的猎士,这背景,怕是不简单。"

「别动别动!大哥,借个光!」

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从脚边传来。李玄低头,只见一个约十八岁的少年,正蹲在他的脚边,腰间挂着数十个叮当作响的齿轮,背上还背着个半人高的木箱,活像个移动的机械铺。

少年手里拿着个发光的金属圆盘,圆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

他满脸通红,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死死盯着李玄的脚下:

「完美!太完美了!这能量频率,简直像台刚出厂的高精密仪,一点杂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