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是。
女官回头轻轻打量我一眼,又说:“听闻你煎药很有一手?”
“只是偶然得师父教导,比别人多会一手掌火候的功夫,令煎出的药柔顺易服一些。”
“奉都知……那是与众不同的。”她轻声感叹,眼中含笑。
“是。”我淡淡应声,并不多言。她也不说话了,带我到专门煎药用的灶房,将太医的话转述于我,药品装在簸箕中给我,便离开了。
到巳时约五刻,才有人来传话,说尹妃醒了。药早已煎好。我当即用盅装上,同传话人一起送去。原以为只需送到门口,不料尹妃让我进去。我心中怀着思虑,垂首入帘中。
一个女子到我跟前来接药,忽地惊呼一声:“是你!”
我闻言,抬头一看,先是觉得眼前这少女眼熟,细看少顷才认出来,她竟是当年宁县的小女兵!她果然是名门贵女,只是不知与尹妃是什么关系。
我早已做好再见的准备,因而此刻并未惊乱,于是微微躬身,含笑道:“给小姐见礼。”
她还很惊讶:“你怎么……”
我压低了一些视线,不再看她的脸:“世事难料。小姐,先给娘娘用药吧。”
她才接过药盘,转身又入一道帘内,柔声唤:“姨母,药来了。”
我站在原处,耳中听着里面轻声柔和的交谈,心里想着赫连境何时来探望他的养母,能顺利把画给他吗?被那个人发现了,他还要与我通信往来吗?
思绪漫无边际,渐渐有些出神,直至那位女兵小姐无声拍了我一下。我回神,对上她的眼睛,她竖指做嘘声,指指外面,用口型道:“娘娘睡了,出去吧。”
我们就一同退出尹妃寝室。
到院中,她寻了个凉亭邀我坐下。我行礼欲婉拒,她却不管,拍了我的肩,喊道:“坐下!”
我只好与她同桌而坐。
她问:“你那年,没寻到亲吗?”
我想了想,道:“算寻到了,也算没寻到。此事不好讲。”
她点点头,并不深究他人私隐,只是叹了口气:“无论你是怎么进来的,必定有难言之苦,可惜了你一身武艺。你还有在习武吗?”
“有的,我师父是奉都知。”
“你就是传说中奉都知的爱徒!”她惊喜得小声喊出来,末了,又道,“不愧是奉都知,真有眼光。”
我知道师父在宫中很受崇敬,他样样都好,深得那个人信赖,可谓一人之下,脾气却很温和,从不厉声说话,不苛责下属。还有不少女官对他倾心。却不知,连宫外贵女也这样赞赏他。
“小姐与我师父相熟?”
“何止相熟,他还教过我呢。一个他,一个先贵妃娘娘,都是我半个师父。如此说来,你也算我半个师弟了。我叫奚绾擎,你叫什么?”她说着,以手点水在桌上写字。
“商虹羽。”我也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