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云蹲下身与他平视,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跳如惊鸟撞笼。
“是吓到了吗?”
梁善松开他的手,去睡觉了。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就是他有一点高兴。
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感受喜悦是一件很陌生的事。他的世界好像从出生开始就被装上了情绪的屏蔽器,大多数感受都像隔着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很多时候段景云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他也不知道,他只能初步判断自己是不是不高兴了,但是不高兴也不等于生气吧,不然为什么要创造两个词语出来。
他在段家向来作息规律,破天荒地起晚了些。段景云正低头为他系卫衣带子,指尖绕过浅灰色的绳结,他伸着懒腰瞥见窗外山下缓缓驶来的车子,是段鹿家的。
“段鹿来了。”他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段景云从喉间应出一声低沉的“嗯”,双手扶住他的腰际,帮他站稳,又仔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整齐得体。
“他很想跟你玩,所以天天来。”
这句话轻轻落下。梁善歪了下头,感觉有点高兴。
下一楼吃早餐的时候,梁善朝门口望去,晨光正好落在车门打开的那道缝隙上。
段鹿先和边牧玩了一会,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梁善吃饱了没有。
梁善喝了一碗汤,他拿起一个蟹黄包,自然地放到段景云碟中,又取了一个给自己。
吃到第二个时,他看见段景云碟中的包子原封未动。他顿了顿,又伸手取了一个,轻轻放在那个孤零零的包子旁边。
等他吃完自己的,便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出轻微的声响,走了。
段景云始终垂眸喝着汤,瓷勺与碗沿相碰时漾出细碎涟漪。他握着勺柄的指节微微泛白,直到脚步声消失了,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碟中那两个紧挨着的蟹黄包上,像两颗终于贴近的心。
梁善在二楼,段鹿也跟着他上了二楼,前几天来,不管邀请这个漂亮哥哥玩什么,他都摇头,今天居然答应陪他下五子棋。
他们面对面坐着,段鹿双手托着下巴一直盯着梁善的脸看,但梁善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缓缓地眨着眼睛思考下一步。
段鹿十岁,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此刻对梁善的悔棋却格外宽容。
他还注意到梁善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摩挲他无名指的戒指,那个戒指大哥也有一个。那这么说,漂亮哥哥和大哥是一对的。
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如果以后让他娶像漂亮哥哥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杨薇和段景云一起上的楼,她刚一坐下,段鹿立马像只小鸟一样扑到她怀里,“婶婶,你今天好漂亮呀。”
段母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在下五子棋?谁赢了?”
段鹿扭扭捏捏地说,“我让着他的。”说完,他还偷偷看了一眼梁善,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梁善看人走了,便把棋子放下了。段景云把身边的抱枕放好,自然地朝他招手。
梁善本来已经准备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了,看见他招手,绕了半圈顺从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段景云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是温的。梁善小声地问他,“我可以吃一块蛋糕吗?”
段景云抬头看了一眼钟表,“不可以,等下你就吃不下午饭。”
梁善把手抽走了,赌气一样藏到身后。
“吃完饭再吃。”
“吃完饭我就吃不下了。”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