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第一次得逞以后,肖烊就好像植入了一个新的程序——不叫“小羊”就不动。
倒也不会不理人,就是一直盯着肖俨看,一双下垂眼就那么一错不错地盯着,眼神里写满了期待和娇纵。
肖俨之前每次做好饭,都只是叫一声“吃饭了”,但现在肖烊不依了,叫“吃饭了”没用,肖烊只会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盯住肖俨,肖俨头一次没懂,只对他又重复了一遍:“吃饭了。”
肖烊也故技重施:“哥哥,你没有叫人,我不知道你在叫谁吃饭呢。”
肖俨沉默几秒:“小羊,吃饭了。”
或者是在肖烊下午去接肖俨的时候,他跑到肖俨面前,很高兴地喊一声哥哥,肖俨“嗯”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肖烊又站在原地不动,只盯着他看,他回头一对上肖烊的眼神,立刻就知道肖烊在等什么。
然后无奈叹一声气:“小羊,走了。”
肖烊才从后面高高兴兴蹦过来。
不仅如此,肖烊对肖俨的读音也非常严格,他要求肖俨必须得叫第三声——“小羊”。
叫第一声“肖烊”是不行的,肖烊听见了会鼓成气球大喊一声“哥哥”,那是不满的信号,是在要求肖俨马上纠正过来。
因为肖烊觉得:“小羊和肖烊是有很大区别的,肖烊是在叫全名,哥哥,不可以叫全名的,那样很冷漠。”
肖俨觉得自己已经被肖烊打磨得四面光滑,没了脾气,只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也注意了自己的读音。
下午四五点,太阳还是很大的,肖烊每次去接肖俨都会被晒得脸蛋红通通,却也不见黑,就是要红好一阵子才消,那样晒下去不行,但肖烊正在兴头上,每天走一样的路也依旧对那些小野花很感兴趣,还每天都要跟着肖俨看看家里的菜园,肖俨此时再说不让肖烊来接的话,肖烊肯定又会哭。
肖俨只好从家里翻出一个大大的草帽,要肖烊出去的时候戴上。肖烊也不嫌弃,肖俨给他什么他都接着,捧着那草帽还挺开心的,问肖俨:“哥哥,草帽是什么草做的?”
肖俨怪无语的:“不知道。”
肖烊还是不信:“哥哥,你骗我,你知道。”
肖俨这回还真的知道:“小麦的杆子。”
肖烊近来去得多,对田里的“它们”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想了想又问:“哥哥,小麦是你们在泥巴里种的那些草吗?”
肖俨:“我们种的是水稻。”
肖烊:“那做草帽的小麦是从哪里来的?”
肖俨不想再跟肖烊扯草帽的事,骗小孩似地讲:“草帽都是种小麦的人做的。”
然后卷了袖子就出门了。
肖烊把路边能看见的野花都认了个遍,但菜园里的菜他还是分不清。
他认得了一种花,肖俨就得和他一起认得,并记住它们的名字,有时他自己忘了,就扭头问肖俨,肖俨就会告诉他,他满脸的崇拜:“哥哥你记得好牢,还记得这么多,你好厉害,哥哥。”
肖俨默然。
肖烊的“崇拜”太容易被获得。
肖烊在查野花时看到一种很漂亮的蓝色小花,叫“阿拉伯婆婆纳”,但他还没有在路边看见过,于是捧着手机给肖俨看照片:“哥哥,这个花叫阿拉伯婆婆纳,我在路边没看到,你知道哪里有吗?”
肖俨瞥了一眼,点点头。
肖烊那双眼睛又亮晶晶的,肖俨安静盯着看,听他讲:“哥哥,你带我去看好不好?它的颜色好漂亮,我喜欢,哥哥。”
肖俨“嗯”了声:“下午带你去。”
小机器人开心地用脑袋蹭了下他的手臂:“谢谢哥哥。”
那个叫“阿拉伯婆婆纳”的花,肖俨不知道见过多少,要是在田里看到是必须得铲掉的,而肖俨也确实铲过不少。
回家的小路边似乎还真没看见过,但在某处田埂上,肖俨记得有一片,还不少。
当天下午他带着期待无比小跑到他身边的肖烊,循着记忆穿过了一片玉米地,然后在那片荒了的地里找到了一大片蓝色小花。
肖烊要的“阿拉伯婆婆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