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到了几天就能见。
陈婆婆在院子洗西瓜,绿油油地瓜藤晃动,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靠近都是一股子冷气。
这两天上今实在太热啦,陈婆婆拖家带口的又回了山里面避暑。
翟铭祺坐在铺着凉席的床上,看着褚嘉树把他俩的蓝色向日葵摆在床头的方向,硕大明亮的窗户把外头的阳光透进来,照得房间亮亮堂堂。
他说:“小学咱俩又可以一块儿住了。”
暑气炎热,山里却灌进爽人的风,褚嘉树滚到床尾:“你打哪儿听说的?”
他们要去的小学是一所私立的寄宿学校,褚嘉树问话的时候脖子上的符箓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翟铭祺没说,反而是被那个晃动的红布包着的符箓吸引住了,问:“没做梦了吧。”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翟研秋就嘱咐了这个符箓在上初中之前都不要摘下来。
褚嘉树三两口把最后一点雪糕吃完,伸手朝翟铭祺要纸来擦手,他摇摇头:“早没有了。”
他其实都快记不得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了。
记不得最好,翟铭祺想,小孩儿做梦的那些晚上,总缩在床上可怜巴巴的。
仲夏的蝉鸣阵阵,翟铭祺凑过来:“风把你头发吹起来了。”
额发被掀起来,露出褚嘉树完整的脸,他是倒躺在床上的,这么一看刚好和翟铭祺对上眼睛。
他弯起眼睛笑,伸手碰了碰翟铭祺的眼睛:“翟铭祺,我从你眼睛里看到我了。”
陈婆婆端着西瓜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两个孩子从对方的眼睛照镜子的场面,被逗得一乐:“别看了,来吃西瓜。”
褚嘉树第一个抬头坐起来,回头看到的是院子,风吹树叶颤动,绿枝催动蝉鸣,热烈的日头铺洒在各个角落,这是山里的夏天。
他们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短袖一起坐在床上,淋着夏风,啃着粉红瓜瓤的西瓜,褚嘉树惬意地眯了眯眼,他想,他还没见过山里的夏天。
他们要通过开学考试,就算是在山里,他们也要做作业。
桌上摆的是乱堆的图画书和算数,两个小崽就在条凳上挤坐一块,你翻一本我翻一本,点点上头颜色鲜亮的图案还能说话。
两人是见天儿地黏糊在一起的,回到山里又能睡一块了,这是最主要的。褚嘉树回山里的第一夜和翟铭祺暗戳戳讲小话笑咧咧到了半夜。
褚嘉树最近又不知道怎么喊起了翟铭祺表爹,据说是他从哪个电视剧得出来的结论。
不是亲的,结拜的,稀里糊涂一通下来,就多了个表爹的称呼。
褚绥有次无意间听到了后思考了几秒后飞快地接受了,摸了摸翟铭祺的脑袋看着这个被迫认的干弟弟。
乱七八糟的辈分似乎说不清楚,褚嘉树没管这些,只管突然脑子搭错筋的时候喊得亲热。
翟铭祺也不管这个,褚嘉树爱怎么叫他怎么叫,他只管应。
上今前两天热得要起火了一样,他们都窝在空调房里面不乐意出去,外头走一圈就是湿答答的汗水。
这回到山里了才叫人喘了口凉气,总算是能出个门见见人了。
喜孃还是老样子地在村里头瞎晃悠,听到陈婆婆回来的消息,她特意从山下提了几只猫崽儿来。
“河道边的好几只母猫生了又跑不见了,留这么群猫崽子来。这年头野猫多,崽儿也多。”
陈婆婆戴上眼镜稀奇地捧着,然后转身说要去拿点牛奶喂。
翟铭祺他们都围了过来,雪白夹杂着灰黄的花色,他们很快地想到了苦爷爷带着他们看的那只怀孕的小母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