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她很快就学会了……”
他这么说着,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换发出了光彩来:“元娘小的时候,总喜欢抱着你的一条围巾睡觉,觉得上边有你的味道。时间久了,围巾起球了,她觉得好奇怪,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跟我说,爹爹,围巾上有好多小球蘑菇!”
“我跟她说那是围巾起球了,不是蘑菇,她又问为什么?我只好跟她说,围巾摸得多了就是会起球的,她就记住了。”
华阳郡王神情含笑:“那时候南平公主跟你的关系很好,时常往铜雀台去做客,眉眉也常过去,元娘特别喜欢它。不要人扶,自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说,小猫猫,我要把你摸得起球……”
只是听他这么说,都觉得很可爱。
公孙照不由失笑,笑完之后,不免又问一句:“你之后又回到了铜雀台?”
华阳郡王看她一眼,冷笑了一声。
这冷笑是对天子的,而不是对她的:“铜雀春深锁二曹,真是一语成谶,哥哥死在铜雀台,我也再没有出过铜雀台。”
“我们都不是天子的孙儿,你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元娘也是她的亲生女儿,我跟哥哥都是外人,是嫁进来当牛做马,伺候你们娘俩儿的……”
公孙照:“……”
华阳郡王吐了几口怨水,再回想起一开始的时候,她问的那个问题,到底还是答了:“对陛下来说,你既是她理想中的女儿和继承人,也忠诚地陪伴了她的晚年,你当然是无可取代的。”
这是经历过时间考验的完美成品,不会有第二个了。
所以天子才不会可怜扬州钟家。
虽然冷氏夫人说的是小女儿提提,但天子实际上想的是她的长女公孙照。
提提虽然也受过委屈,但年岁上毕竟差着呢,能见过钟家那个娘子几回?
但公孙照与钟家娘子是同窗,肯定是经常能见到的呀!
一想到自己面前这么风光体面的人,在扬州的时候受过那么多委屈,天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敢欺负我女儿,没把你们九族一起炼化,就回去烧香拜佛吧!
等冷氏夫人离开之后,她悄悄地跟明姑姑说:“要是阿照托生在我肚子里就好了,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明姑姑明白她的心思,只是不免又觉得好笑:“这可没得选。”
又说:“要是您回到十三年前,还会再做出跟当初一样的选择吗?”
天子很认真地想了想,而后说:“会的。”
落子无悔。
只是同时也美美地盘算着说:“公孙预不死,我不知道,公孙预一死,我惊讶——你们怎么真把公孙相公给逼死啦?”
“我追悔莫及,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把她们娘仨儿接到宫里来照顾……”
明姑姑:“……”
第94章
经由公孙照创设的追债制度, 在短时间内便颇见成效。
追回欠账数额高达数十万两之多,而依据八五分成的规定, 京兆府的盈余自然也是相当可观。
公孙照叫正经地记了账,知会雷京兆一声,分润了些许给禁卫和金吾卫那边儿,人家忙前忙后,多少也是得赚顿酒钱的。
雷京兆也明白这道理,自然不会反对。
经此一事,公孙照心里边是很感慨的,而她手底下其余人, 又何尝不是受益良多?
云宽因之前协助审过一个粪经济的案子,还颇有感悟:“也别说人分三六九等,连粪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突发暴论,惹得其余人不无惊奇地看了过去。
却听云宽同她们解释:“有钱人吃得好,粪便的肥力高, 比起穷人的粪便, 更能卖得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