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遭马贼劫掠,逃命坠崖了!”
“噗嗤——”
宣德帝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手哆哆嗦嗦指着殿外,唇瓣嗫嚅不止,硬是一句清晰的话也说不出。
安王担忧不已,急切劝道:“父皇,您务必保重身体啊!”
宣德帝怒瞪他,手肘蓄力挣脱,焉知安王力道轻飘飘地一卸,宣德帝便似枯枝上的落叶,就这么狠狠摔在地板上,彻底昏厥过去。
安王冷笑着拍拍手,这回再没有去扶,淡声吩咐道:“来人,去熬十全大补汤来。”
内侍得令,匆匆而去。
安王立在御书房的正中央,无需掩饰,视线光明正大地环顾四周处处彰显帝王威仪的一切,心胸前所未有的舒畅快慰。
待他昂首挺胸,阔步出来,廊外已静候一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郎君。
安王语重心长,“陆卿,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在宫宴结束前叫父皇写下传位诏书,明白吗?”
陆煜嗅着空气里漂浮的浓重血腥气,眉目不动,拱手一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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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对他一万个放心,无需多言,自拂袖往长乐殿去,边嘱咐心腹道,“宫门死守,任何人不得进出,只稍抓住昭宁和老四,立刻回禀。”
“是!”
此时夜色阑珊,月华如练,高悬的琉璃宫灯发出绚丽多彩的光晕,巍峨皇城在其映衬下,也多了几分罕见的柔美明丽,落地的每一寸光泽,都似胜利在望的欢呼。
安王春风得意,来到长乐殿时,刻意压低唇角绷紧脸庞,才提步入内,见轩敞华丽的宫殿只稀稀拉拉坐了半数臣子世族,那份低沉阴郁反倒变得真实起来。
受邀的众臣见只有安王前来,脸色也有些奇怪,各自相视一眼,低声议论。
安王和平南侯对了个眼神,按耐下不悦,沉重道:“诸位,适才父皇龙体欠安,几度昏厥吐血,服药后仍是昏迷不醒,今夜恐怕无法前来与爱卿们宴饮同乐,席面既设,大家自便吧。”
嚯,皇帝病危,他们为人臣子焉能安坐自便?当下众人几乎是齐刷刷跪地叩拜行大礼。
平南侯趁此时机扬声道:“皇上病急,边塞不宁,东宫却无主,稍有不慎则国本不固,社稷危矣!臣请面圣,早立太子为宜!”
几位临近御座的老国公倏然一静,眼神掠过安王和平南侯,顷刻看穿这对甥舅的把戏,皆做壁上观,不吭声。
安王咳嗽一声,为难道:“侯爷所言极是,只如今四弟养病在外,五弟年幼……”
“你为长为嫡,一心为弟弟们考量,也不看看这段时日是谁辛苦操劳国政!”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自偏殿而来,打断安王。
众臣闻声看去,忙又俯首叩拜,“见过太后!”
安王也几步迎上去,搀扶着太后,一脸愧色,“孙儿昏庸无用,还望皇祖母息怒。”
“此乃大晋危急存亡之际,闲话休提。”太后锐利的目光在大殿扫了一圈,作揖深深拜了拜,“尔等皆是朝廷肱骨之臣,万望齐心协力,免江山深陷飘摇,万民困于动荡。”
太后都言辞恳切发了话,有几人受得起太后大礼?
诸位文臣齐齐出列,平南侯也早已安排好了心腹,就这样,一行推着临危受命的安王,打着江山社稷的旗号,正气凛然地往御书房去。
泼墨似的夜,没人瞧见安王得意勾起的唇。
他费心排演这一场大戏,实在是陈伯忠那老倔驴撞死后,又有昭宁到处败坏他名声,他非得如此,方能挽回清誉,名正言顺登上九五至尊。
显然,他也成了。
天命如此,万事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