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识趣地收住了将要扬声叫好友和公主的高声,用嘴型道:过几日咱们去郊外打马球啊!
陆绥暂不回应这厮,征求的眼神先朝昭宁看来。
昭宁轻轻一哼,“叫旁人瞧了还以为我苛待你呢!”
他就不怕落个“妻管严”的名声,在好友跟前丢了面子吗?
陆绥却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乐在其中:“要打马球定然在休沐日,可休沐日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想去郊外游玩,我便应他,你不想,我也懒得去。”
昭宁欺霜赛雪般的脸蛋因此浮上两抹绯红,尤其想起上两个休沐日,她们还不是黏在寝屋共赴云雨么!她及时收住飘远的思绪,连声道:“去去去!”
陆绥心软成一汪春水,强忍住抚捏昭宁脸颊的冲动,“嗯”了声,估摸着回去给她新做个纸鸢,要回复牧野时,牧野飞来一个“没眼瞧”的眼神,扬长而去了。
陆绥和昭宁小坐片刻,等大街上人潮退散方携手回府。
另一边,功臣们回京,首要的自是进宫面圣。
宣德帝龙颜大悦,听罢战事详情,本欲留众将在宫里用晚膳,但琢磨着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离家两三载,哪能不惦着团圆相聚,索性大手一挥,让众将领了嘉赏早早归家了。
定远侯陆准在外头左右逢源,霸气侧漏,跟战友们告别后往侯府回,却是有些发愁。
别个家里夫人儿女殷切盼候,嘘寒问暖,他呢?夫人只会冷冰冰地掏出一张和离书逼他签字,长子恭敬客气有余,待他却不亲近,最引以为傲的那逆子,不是跟公主儿媳黏在一起,就是回府气他,说教他!
唉!
心腹叶荣看出侯爷的心事,扬笑禀道:“方才世子递话来说,公主给您备了接风宴,具是好酒好菜,盼您早回呢。”
“哎呦?”陆准稀奇地回头瞥一眼叶荣,“真是公主的意思?还是他诓老子高兴的?”
叶荣笑了笑:“真真假假,您回去一探究竟便知。”
事不宜迟,陆准当即一改先前的磨蹭,扬鞭疾驰回府。皇帝的赏赐紧随送到,陆准掂量一番,着人抬了一箱送给夫人,一小箱给长子,其余的则挥挥手,通通抬进公主府。
昭宁听闻这阵仗,奇怪地出来一看,只见几个檀木箱流水般摆在厅前,一打开,珠光宝气险些迷人眼。她头疼地看向陆绥。
陆绥理所当然,俯身低语:“父亲就我这一个儿子,你一个儿媳,得了好东西不往这儿送往哪送?”
在陆绥看来,老头从前说过那么多令令的坏话,如今怎么补偿都是不够的。
这时,稍作梳洗换上常服的陆准已迈着四方步昂扬上前。灯影昏黄,将他身姿拖曳得高山一般。
昭宁无奈地唤了声“父亲”,不及婉拒,陆准就拱手一礼,中气十足道:“西北大捷,公主功不可没,臣能得如此儿媳实乃福气,区区薄礼,还望公主切莫推辞,否则就是不给为父面子了。”
“父亲言重了,快入席吧。”话说到这个份上,昭宁只能含笑收下了。
实则陆准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番话并非吹捧客套。须知战事顺利,一是公主巧计策反温辞玉,将蛮夷同盟瓦解得粉碎,二则源源不断的粮草,有三成都是出自公主的封地,他作公爹的再没有表示,这张老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