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洛克心情愉快地开电视机,作为让房间不那么空荡死寂的背景音,空前勤劳的搞清的家务。
对于有着重度生活自理障碍的莱茵洛克来说,难倒他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开始这一步。
他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一旦启动成功就会拿出来往死里拼命干的气势。
不到一个下午,莱茵洛克就吸完了整个房子的地毯,把床单被罩全都拆下来洗衣机里,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就在莱茵洛克擦拭茶几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电视机里提到了稻草人的名字。
莱茵洛克手里的动作,脑袋僵硬地抬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电视上。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代号为乔纳森·克莱恩的稻草人……】
第106章 手机
【......稻草人在今日午间被杀身亡——】
吸尘器空吸的隆隆声鼓噪地充斥着房间,然而莱茵洛克的耳朵里却想像是只能听见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似的。
......稻草人、死了?
莱茵洛克茫然地抬头,直愣愣地望着电视屏幕,视野里倒映着坐在演播室里女主持人一张一合的嘴唇:【他的尸体于下午13点01分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常驻病房中被发现,他长期在头部佩戴的‘稻草人面具’不翼而飞,目前警方还在调查中......】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重复播报了一遍刚才她朗读过一遍的死亡新闻,莱茵洛克却仍然如在梦中。
稻草人死了?
就这么、不知道被谁杀死在了阿卡姆精神病院里?
......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变凉了?
由于稻草人佩戴的面具离奇丢失,新闻里放出的涉案照片里出现的是稻草人那张死寂惨白的面孔。
——他没有合上的眼珠浑浊的注视着镜头,分明地昭示着这具躯体已经死亡多时的事实。
莱茵洛克惊愕茫然地在电视机前站立了好一会儿。
等到电视机里的画面已经从新闻播报,变成了洗发露的明星广告,他才恍惚地收回来视线。
莱茵洛克手里的吸尘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地上,吸口朝上的徒劳地过滤着空气。
莱茵洛克扶着沙发靠背,慢慢地依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究竟是什么心情。
莱茵洛克曾经无数次期盼过稻草人的死亡,他在辗转反侧的夜里,反复质问过‘为什么’,无数次地想给命运的错误找一个答案。
莱茵洛克不止一次的把妈妈的死亡,妈妈的冲动归结于稻草人。
哪怕他明知道妈妈是在遭遇了恐惧毒气范围性袭击的一个月后,才实施的行动。
哪怕韦恩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曾向警方披露在她出院的时候,妈妈体内的毒气含量已经降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数字......
但是,莱茵洛克没法说服自己。
因为除了去恨,恨稻草人,恨他的父亲,莱茵洛克就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遭遇这样无偿命运的理由了。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为什么、他的生活就可以这样毫无理由地被搅个天翻地覆。
莱茵洛克只能恨了。
恨唯一还活着的稻草人,恨他可以寄托痛苦的载体。
但是......
现在稻草人死了。
莱茵洛克的耳边是一阵空鸣的轰隆声,吸尘器的底噪一刻也不停歇地吮吸着他的神经。
他还能去恨谁呢?
——恨他自己吗?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现在明明应该是大仇得报的喜极而泣,可为什么却像是心口被人剜去了一块似的、空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