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林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阿琳,你以后吃饭尽量注意一下场合,顾及一下其同伴的感受。小杨,你也理解一下,阿琳她现在是肉食动物的消化需求,她并没有恶意……”
夏听月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请进。”
夏听月推门进去,只见办公室里,一个头顶绵羊角,身后缀着圆球尾巴的青年正红着眼圈委屈地站在一边。另一边则站着一位身材高大气势也很足的中年女性,脸上还带着点没吵够的不服气,身后甩着一条长长的狮子尾巴。
看到夏听月进来,林凇露出一丝无奈。
“林医生,又断上官司了?”夏听月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林凇叹了口气,对绵羊青年和狮子阿姨又安抚劝解了几句,总算把这两位因为“羊蝎子”引发的心理不适与饮食自由之争的当事人送出了门。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林凇操控轮椅转向,叹了一大口气:“小杨那孩子,嗅觉本就特别敏感,阿琳呢,正好今天点了羊蝎子……”他摇摇头,“类似的事情,这几天也发生了不止一起。为了抢晒太阳的最好位置打起来的,为了收集亮晶晶石头归属吵翻天的……”
夏听月走进来,顺手带上门,脸上的笑意淡去,变得认真起来:“我过来,正好也想跟你说类似的事。”
他把刚才小九和萨萨的“犬子”风波简单讲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和了然。
林凇沉吟道,“当时选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生存,为了安全,并没有考虑到在基本的生存需求被满足以后,其他的需求也会有所增加。如果我们内部总是因为这些琐事,甚至因为物种的本能差异而产生矛盾,不用敌人来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夏听月点头:“孩子们需要系统的教育,不仅仅是知识,还有规矩、共情、如何与不同种族的同伴相处。大人们也需要一个更明确的共同行为准则和调解机制,总之……不能再是一盘散沙了。”
林凇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我们的确需要一个更稳定的组织架构,不仅仅是生存互助,更要着眼于长远的融合与发展。教育、内务、防卫、外交……这些职能都需要慢慢清晰起来。”
他看向夏听月:“这几天,我们好好筹划一下。然后,”他的语气郑重,“召集所有人,开一次大会。把我们的现状、面临的威胁、未来的可能,以及建立一个更正式共同体的想法,都摊开来,和大家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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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是在第二天傍晚举行的,由于人数众多,没有合适的室内,地点便选在主楼后面那片曾经是玫瑰园的空地上。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绛紫,暮色四合,几乎庄园里所有能行动能思考的拟态生物都来了。他们或站或坐,或维持着完整的人形,或保留着部分鲜明的种族特征,形态各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肃穆,连平日里最活泼好动的小家伙们,此刻也都安静地依偎在长辈身边,睁着懵懂又好奇的大眼睛。
萨萨拿着一片漂亮的树叶试图递给小九,小九虽然扭着头,眼睛却偷偷往树叶上瞟,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接了过来。
林凇操控轮椅,停在人群前方相对中心的位置。夏听月站在他身侧,陆止崇则安静地立在轮椅后方稍远一点的地方,以一个明显却又不至于喧宾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