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旌也停下脚步,看向李昶,言简意赅:“你母亲是明理之人,不会愿见你为此劳心伤神。阿昶,保重身体为上。”
李昶点了点头,低声道:“舅舅,舅母,我明白。劳你们费心了。”
裴元君见他神色尚可,略放宽心,又道:“这兰若寺景致清幽,与京中大不相同。你既来了,便让随棹陪着你多走走看看,散散心,总闷在屋里反而不好。”她转向沈照野,叮嘱道,“随棹,照顾好阿昶,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沈照野应道:“娘放心。”
待沈望旌和裴元君带着沈婴宁、沈平远先行离开后,沈照野看向李昶:“想往哪边走?”
李昶看了看四周,指向寺院后方的山路:“去后山看看吧。”
小泉子原本要跟着,李昶见他眼巴巴地看着周遭,知他难得出来,便道:“你自己去玩吧,日落前回来即可,我与表哥随处走走。”
小泉子欢天喜地地谢恩去了。
于是,只有沈照野和李昶两人,沿着清静的后山小径慢慢行走。沈照野撑着一把青布伞,替李昶挡着偶尔从枝头飘落的积雪。山路无人,只闻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起初,两人只是聊些眼前景致。
“这山石形状倒是奇特。”
“嗯,像被孙北骥啃过一口。”沈照野的点评一如既往。
李昶失笑。
后山小径清幽。沈照野撑着伞,与李昶并肩缓行。远离了法事的庄重和人群的寒暄,四周只剩下山风过林的呜咽和偶尔的鸟雀啼鸣。
沉默地走了一段,李昶望着远处层叠的、覆着白雪的山峦轮廓,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随棹表哥,方才法事时,我其实……并未想起太多关于母亲的具体样貌。”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记忆很模糊了。更多的是一种感觉。还有宫里那些人,提起她时讳莫如深的眼神。”
沈照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伞又往李昶那边偏了偏,替他挡开从侧面吹来的寒风。
“有时会觉得。”李昶继续轻声说道,目光依旧落在远方,“我之于她,或许更像一个符号,一个她存在过的证明,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儿子。”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怼,“在这寺里,听着那些经文,反倒觉得清净。仿佛有关母亲的那些前尘旧事,真的可以随风散了。”
沈照野这时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李昶,你想岔了。姑姑若在天有灵,最想见的,定是你好好活着,平安顺遂。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侧头看了李昶一眼,“再者,想那么多做什么。”沈照野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指了指路旁一块被雪半掩的石头,“你看那石头,风吹雨打多少年了,它管谁记不记得它?不照样待得好好的。你要是心里实在不得劲,回头咱找马场,我陪你跑两圈,活动开筋骨,什么烦闷都散了。”
李昶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眉宇间那点若有若无的阴霾竟真的散了些许。他无奈道:“跟表哥跑?我怕是三圈都走不过。”
“那就我让你三圈。”沈照野接话,又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行了,往前看。这山里风大,站久了小心真冻着膝盖,到时候我可真得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