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厢房位置偏僻,途中恰好遇上了同样被府兵护送着的顾彦章和知客僧慧明,两拨人便合为一处,加快脚步向往生堂赶去。
如今这是……
他正凝神思索,窗外忽然传来压低的谈话声,隔着不甚严实的窗棂,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待那阵眩晕感稍稍平复,李昶凝神细听。
是两个男子的声音。
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恼火:“……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千叮万嘱,此事交予我手,你偏要逞能,上去就是一棍子!如今人还昏着,若真给你砸出个好歹,痴傻呆苶了,我看你如何向公子交代!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另一个声音回应得有些迟缓,带着点被指责后的茫然和微弱辩解:“他……动,我就……敲了……”
“他动?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人,身边还围着护卫,能往哪儿动?你那脑子是装饰用的吗?不会用点巧劲?非要用这等粗蛮手段,简直是对牛弹琴,枉费公子平日教导!”
“……哦。” 那迟缓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没找到更有力的词句,干脆放弃了挣扎,语气变得有些破罐破摔的无所谓,“敲都……敲了……”
先前那声音显然被这态度气得不轻,音调都拔高了些:“你!我真真是看到你这副榆木疙瘩的样子就来气!今晚的晚食,没了!饿着吧你!”
这话似乎戳到了要害,那迟缓的声音立刻有了反应,带着点执拗:“不行。你带我出来,说管饭,中原人言而无信?”
李昶闭着眼,指尖抵着抽痛的额角,窗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中。
绑架?这情形着实出乎意料。听窗外这两人言语,行事毫无章法,不似训练有素的死士或惯犯。那骂人的,听起来年纪不大,言语间虽极力显得刻薄,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连克扣饭食这等幼稚手段都使了出来,可见并非能掌控局面之人。另一个砸人的,更是思绪混沌,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这般组合,竟能突破侯府府兵的护卫,在兰若寺内将自己掳来?要么是背后另有主使,这两人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卒子;要么便是利用了某些意想不到的疏漏,或是寺内本就有其接应。
正思忖间,窗外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李昶听到他们似乎齐声唤了一句公子,紧接着,卧房的木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李昶睁开眼,微微侧过头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男子,身量极高,却并不显得壮硕,反而有种精悍的利落感。肤色是常年经受风沙洗礼后的深褐,眉眼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琥珀色的光泽,与中原人迥异,带着明显的西域特征。
紧接着,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探了进来,是慧明。而最后端着一個木制餐盘迈步进来的,果然是……顾彦章。
顾彦章见李昶已然醒转,脸上露出笑,像是松了一口气:“殿下,你醒了。”说着,将手中的餐盘往前送了送,“正好,用些午食吧。”
兰若寺内,一间临时辟出的禅房里,气氛凝重。
沈望旌坐在一张硬木椅上。王知节和沈平远站在他面前,正对着那几名奉命去接李昶、却将人弄丢了的府兵。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准漏。”王知节架刀而立,扫过面前几名垂头丧气的府兵。
为首的府兵队长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