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看似浑噩的纨绔子弟生出疑心。
“是么。”李昶道,“本王离京前,陛下曾赐下密令,许本王西南道便宜行事。这道密令,源头便是陆将军呈入御前的一封密信。信中所言,与张公子此前无意间向本王麾下之人透露的几处张丘砚私矿、以及他与西南几位刺史往来过密的趣闻,细节处颇多吻合。张公子,世间巧合之事,未免太多了一些。”
张居安眼神闪烁了一下,嘿嘿笑道:“殿下心细如发,小生佩服。不过,小生平日里就爱听些街谈巷议,或许是不小心听到了些什么,又嘴快说了出去。至于这消息怎么就到了陆将军手里,小生可就真不知道了。许是……天意?”
“天意?”李昶微微倾身,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公子在茶河城疫情稍缓,本王与诸位大人焦头烂额之时,恰好路过,又恰好提及张知府似乎对城外别院格外上心,时常有生面孔出入,这也是天意指引?”
张居安嘴角扯了扯,没有立刻接话。
李昶继续道:“那别院,后来查明正是张丘砚暗中训练死士、囤积兵甲之所。若非张公子这句无心之言,本王未必能如此迅速找到关键所在,一举捣毁其巢穴,断他一臂。张公子,你这无心之助,可谓功不可没。”
张居安沉默了片刻:“殿下既然什么都猜到了,还问小生作甚?是,我确实递了些消息出去。”他语气变得懒散,“没办法,谁让我那好叔父,胃口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糙。陵安府这座庙,眼看就要装不下他那尊佛了。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他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像两口枯井,“难不成,真等着他这艘破船沉底的时候,拉着我一起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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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凝视着他:“如此说来,你承认是你向南淮水师告密,借朝廷之力,除掉了张丘砚。”
“殿下,还是那句话,证据呢?”张居安艰难地摊了摊被绑的手,“叔父自己行事不密,得罪了哪路神仙,遭了天谴呢?”
李昶不再应这句话,而是再次转开了话题:“张知府将你接入府中时,是以叔侄相称。你当时,便信了?”
张居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李昶会有此一问,随即仿若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肩膀微微抖动,垂着头,低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殿下啊殿下,你可真是聪慧。信?我为何要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手握重权的叔父?殿下,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三岁稚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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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他找到我时,说的确是叔侄。那套说辞,什么程家血脉,什么叶家仇敌,听起来天衣无缝。他甚至拿出了我母亲年轻时戴过的一枚旧银镯,说得情真意切。” 他顿了顿,道,“可他看着我眼神,那不是叔父看侄儿的眼神。那里面有愧疚,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种让我恶心的、仿佛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贪婪。他在看我,又像是在看那个被他抛弃在庄子里,最终郁郁而终的女人!”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李昶陈述道。
“怀疑?”张居安嗤笑,“我不仅怀疑,我还去查了。他用的是程家的旧关系网,总会有蛛丝马迹。我花了些银钱,找了个曾在程家伺候过的老人,虽然对方支支吾吾,不敢明说,但拼凑起来的信息足够了——当年那个路过柳云村,引诱了我母亲,又将她弃如敝履的程家公子,名字就叫程砚,后来化名张丘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