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瞎子!”
他搬出朔风军,是想给自己壮声势,晋王却轻笑一声:“朔风军自然是忠勇。不过四弟,外戚是外戚,你是你。有些事,光靠外祖家的名头,可保不住自己。”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就像今晚,四弟的帐篷离祭坛也不远吧?听说被飞石砸烂了半边?幸好四弟福大命大,只是受了点惊。这要是运气差一点,呵。”
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诅咒,李琮脸色涨红,猛地站起来:“李瑾!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晋王也站起身,他比李琮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子压抑的阴冷气场让李琮控制不住后退了半步,“就是提醒四弟,这逐鹿山风大,夜里尤其凉,没事少出来晃悠。万一磕着碰着,或者听到些不该听的,看到些不该看的,伤了兄弟和气,多不好。”
李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你少吓唬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老六关在你那暖阁里!怎么,怕他出来抢你的功劳?还是怕他知道点什么?我告诉你李瑾,老六那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心里可记仇!你今天这么对他,等回了永墉,有他舅舅和沈照野那帮北安军的人在,我看你怎么收场!”
提到李昶,晋王的眼神陡然阴沉下来,但语气反而更轻了:“哦?四弟这是在替老六抱不平?还是在替他警告我?”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李琮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李琮,管好你自己。老六怎么样,轮不到你操心。朔风军的手,也伸不到永墉城里来。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没脑子的话,下次砸烂的,就不止是你的帐篷了。”
李琮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吓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李瑾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夜深了,四弟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面圣,精神不好,可不行。”
李琮脸色青白交加,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一甩袖子,踉跄着走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李瑾站在原地,望着李琮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
焦颜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转出,低声道:“王爷,齐王口无遮拦,不足为虑。只是他提到了雁王……”
李瑾冷哼一声:“荣王叔祖这一闹,他倒是摘出去了,还白得了个受害被惊的名头。吴振也是个废物!”
“荣王爷辈分在那里,硬拦不住。好在工匠和东西,陛下接过去了。”焦颜道,“永墉那边,有消息了。”
晋王转身:“说。”
“乔先生传来密信。”焦颜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严密的信,双手呈上,“信中说,东西已取到,王爷可便宜行事。”
李瑾接过,拆开飞快扫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反而眉头蹙得更紧:“他亲自去的?不是让他不必涉险吗?”
焦颜低声道:“乔先生执意如此。他说,此事关乎当年乔家血案真相,他必须亲手拿到,才能安心。信上还说,东西已妥善藏匿,除了他,无人知晓具体所在,让王爷不必挂心他的安危,他自有分寸。”
“分寸?”晋王捏着信纸,“他那身子骨,还有什么分寸!说了多少次,不急在这一时。”
焦颜不敢接话。
李瑾沉默片刻,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缓缓道:“东西到手就好。有了这个,回永墉之后,很多事就好办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李长恨那边,有什么动静?”
“东宫一直很安静。”焦颜道,“但锦衣卫衙门外,乔先生带人围堵,文和寸步不让,双方僵持。城内粮价有异动,几处关键坊市的巡防营口令似乎有变,我们的人回报,像是东宫侍卫的手笔。”
李瑾走到窗边,望着黑暗中主殿模糊的轮廓:“李长恨?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像是在问焦颜,又像是在问自己,“今晚这一出,爆炸,混乱,搜查,荣王闹殿。焦颜,你说,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