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没眼色。”沈照野闭着眼嘟囔。
“它还小,懂什么。”李昶替明月奴分辩了一句。
“小?吃得比猪多,跑得比马欢,我看就是欠收拾。”沈照野没睁眼,“你惯着它,早晚骑到你头上。”
“它很乖,只是活泼些。”李昶指尖掠过沈照野有些干燥的嘴唇,“倒是随棹表哥,唇上都起皮了,昨夜到此刻,水米未进吧?”
“喝了,啃了干粮。”沈照野不甚在意,“你怎么样?胡文来看过,怎么说?还咳吗?”
“好多了,静养便是。”李昶答,又问,“随棹表哥,身上可有受伤?昨夜那般混乱。”
“皮都没蹭破一块。”沈照野嗤笑,“别担心我了,雁王殿下,找面镜子瞧瞧自己,脸色还是不好,荣王那边没为难你吧?”
“皇叔祖是明白人,只是被气着了。”李昶简单带过,手指卷着沈照野一缕头发,“随棹表哥累成这样,再多睡会儿。”
沈照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呼吸渐渐沉缓。
李昶以为他又睡着了,自己连日来心神紧绷,此刻被他这样靠着,竟也生出几分困倦。他向后靠了靠,倚着榻背,也合上了眼,想趁这难得的宁静小憩片刻。
就在他意识将沉未沉之际,沈照野的声音忽然响起:“润王死了。”
李昶霍然睁开眼,低头看向他:“随棹表哥?”
沈照野依旧趴着没动,脸埋在他衣料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条埋着火药的暗道,我顺着查,发现它不止通祭坛。有一处分岔,极隐蔽,挖向主殿方向。我摸到尽头,是主殿西北角一处堆放旧物的耳房外墙根,出口被碎石虚掩着。正想退回去,就听见里头有动静。”
他顿了顿:“是润王,他带着七八个心腹侍卫,穿的不是禁军甲胄,是内侍服饰,但手里拿的是军弩。他们埋伏在那耳房里,透过窗缝,正好能瞄到陛下寝殿侧门的一角。看那架势,是想等陛下出入时,一击毙命。”
李昶眉头紧锁:“主殿守备森严,他们如何潜入?还带了弩箭?”
沈照野没答,李昶略一思索,讶道:“高守谦?”
“嗯,也死了。”沈照野补充道,“我听见里头传来短促的打斗声,然后是闷哼和重物倒地,有人低喝逆党已诛,接着就是禁军冲进来的脚步声。我没再停留,立刻原路退回,把痕迹大致掩了掩。”
李昶沉默,怪不得昨夜荣王去主殿,来回只见高潜,不见高守谦踪影,原来如此。只是润王竟真敢趁乱弑君,而陛下身边,恐怕早有防备。
“咱们这位陛下啊……”沈照野环着李昶腰的手臂收紧了些,意味不明地叹了半句,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