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不急。”李昶抬眼,看向灰蒙蒙的天际,“不过是利用人心,利用绝望,达成目的罢了。”
而山下这些百姓,他们只是想要一口吃的,一件御寒的衣,一条能活下去的路。他们不知道旗子上的字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他话音方落,天际传来羽翼扑棱声,一只信鸽,毛都戗了,歪歪扭扭栽下来。祁连抢上一步接住,解下竹筒,双手捧给李昶。
是顾彦章从永墉发来的密信,用的也是暗语,李昶接过,展开,目光迅速扫过。
信不短,写得密密麻麻。
李昶捏着信纸边缘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捏紧,随即又松开。脸上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暗藏波澜。
裴颂声和祁连都屏息看着他。
李昶将信纸递给了裴颂声。
“急报:北疆确证,乌纥兀术率精骑两万,自腊月廿七起,连破临川、白亭、武威、赤雁四关,如入无人之境,沿途多有城池未战先溃,城门自开。赤雁关乃北疆最后险隘,失守则京畿门户洞开。”
“兀术大军已过赤雁关,正全速南下,兵锋直指永墉。沿途几无阻滞。北安军主力被尤丹残部牵制于北,回援不及。”
“永墉城内,流言四起,粮价暗涨,巡防异动。雁王府外,窥伺者众。”
“殿下,山雨欲来,风满危楼。望早决断,早绸缪。守白顿首。”
祁连震怒:“殿下!这他娘的,是谁?!”
“祁连,把这些事儿,一件件摆开看。”李昶轻声说,“北疆,兀术大军长驱直入,守军或不战而溃,或城门自开。逐鹿山,祭坛爆炸,工匠恰好出现。永墉,流言四起,句句指向北安军贪腐无能。还有眼前——”他目光扫向山下,“数万流民,被驱赶到天子脚下,举着北安、沈字的旗子。”
祁连:“殿下?”
裴颂声也道:“殿下是说,你觉得,这是几拨倒霉蛋,各自撞了邪,赶巧凑一块儿,给咱们演了出祸不单行?”
祁连大惊:“殿下是说……同一只手?可这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北疆军镇,逐鹿山禁苑,永墉朝堂,甚至操控流民,这得是何等势力?”
裴颂声嗤笑一声:“未必需要一支手伸那么长,只需要在每个关键的地方,都安排好自己人,或者,拿捏住足够分量的把柄。北疆的守将,工部的官吏,永墉城里散播流言的碎嘴子,还有驱赶这些流民的蛇头,这些人八竿子打不着,但干的事儿,却像是照着同一份戏本子唱的。要么,他们背后是同一个主子,手眼通天。要么……”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就是有人,早就把线埋好了。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为谁卖命,但他们拿的钱,听的令,或者被人捏着的把柄,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把水搅浑,把船凿沉,把能扛事的人先摁下去。”
“什么目的?”祁连追问,心跳如擂鼓。
李昶听着,望向北方,目光似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片正被异族铁蹄蹂躏的国土,看到那些洞开的、本应浴血坚守的城门。
“搅乱大胤,耗空国力,制造一个朝廷无力应对、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