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恨马上发力,北疆这边快了。
第135章 空崖(上)
北疆的天,似乎永远蒙着一层铁灰。元和十八年秋至十九年夏的这段时日,边关的土地被一遍遍翻起,又马蹄一遍遍压实。战线如一张被反复撕扯的破布,在数百里的边境上忽进忽退,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浸透了血。
十八年,秋,野狐岭。
兀术利用降雪前最后时机,集结重兵猛攻野狐岭侧翼粮道。沈照野识破其意图,将计就计,示敌以弱,放弃部分外围营寨,诱敌深入。待乌纥前锋冒进,与主力脱节,沈照野亲率精骑与王知节预先埋伏的步兵方阵前后夹击。北安军险胜,击退乌纥攻势,毙敌千余,俘虏数百,烧毁部分攻城器械。但粮道仍被袭扰,损失粮草三百石,朝廷承诺的冬衣与额外粮秣迟迟未至。
十八年,冬,落鹰堡。
尤丹利用大雪掩护,联合乌纥一部,突袭朔风军防线枢纽落鹰堡。孙烈率部死守,激战三日。沈望旌派李靖遥率北安军一部驰援,内外夹击。联军败退,落鹰堡守住。但堡外工事尽毁,守军损失惨重,朝廷兵部对朔风军更换军械的请求以库存不足,需统筹调配为由拖延。
十九年,初春,黑水河。
库勒趁河面初冻,率轻骑越境劫掠村庄。孙北骥提前得到牧民线报,与李昭云率精锐在河面预设陷阱。待尤丹骑兵半数过河,引爆陷阱,冰面破裂,人马陷溺。北安军大胜,歼灭尤丹骑兵五百余,俘获战马两百匹,库勒仅以身免。另,此战缴获颇丰,暂缓部分骑兵马匹短缺。但朝廷户部随后下文,要求将所获战马、财货登记造册,听候处置,意图收缴。
十九年,仲春,北安城外。
联军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要塞,而是以大量轻骑分散袭扰北安城周边屯田、村落、商队,焚烧庄稼,驱赶牧民,意图困死北安城。沈照野率骑兵分多路拦截追击,疲于奔命。王伯约加强城防,组织民兵自卫。战况僵持,北安军勉强护住部分春耕和重要补给线,但城外遭严重破坏,流民增加,城内粮价飞涨。朝廷对此局面仅发旨申饬沈望旌守土不力,未增加一兵一卒。
十九年,初夏,鹰嘴涧。
沈望旌判断联军因春季袭扰有所懈怠,且内部尤丹与乌纥因分赃不均矛盾初显,决心主动出击,打击兀术囤积物资的鹰嘴涧营地。沈照野率精锐夜行迂回,朔风军正面佯攻牵制。北安军胜,成功焚毁乌纥大批草料、部分粮草,击杀留守敌军七百余人,兀术主力回援不及。但此战缴获的少量优质乌纥弓箭、皮甲被朝廷使者查验后,以形制不合规制为由,强行收走入库研究。
十九年初夏,又是落鹰堡。
兀术为报复鹰嘴涧之失,鼓动敦格再次强攻落鹰堡。孙烈部经上次恶战未得充分补充,苦战五昼夜,多处城墙出现险情。朔风军惨胜,堡未破,但守军伤亡过半,城墙亟需大修。战后,朝廷对朔风军请援、请补的加急文书,仅回复已悉,着兵部议处,再无下文。朔风军内部怨气冲天。
十九年夏,青石谷。
沈照野率部在青石谷一带驱逐乌纥游骑,小规模接战数次,互有胜负。期间,后方运送粮草的辅兵营因再次收到掺沙霉粮,加之听闻朔风军惨状及朝廷对鹰嘴涧战利品的处置,群情激愤。一名负责押运的低级校尉在乌纥游骑骚扰时,非但不全力护粮,反而煽动部分辅兵,欲扣押粮车,前往北安城向大帅讨个说法,近乎哗变。沈照野闻讯,率亲卫铁骑脱离前线,星夜驰返,以雷霆手段镇压。当场格杀煽动校尉及数名死硬分子,余者慑服。粮草得以保全,但军心震动。永墉得知后,非但不查粮草问题,反而下旨斥责沈望旌治军不严,纵容下属,要求严惩首恶,以儆效尤,并派使臣前往北疆宣慰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