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他外出应酬,留了司琴在楼里。待回来时,已是夜半时分。
司琴对主人的心思早已了如指掌,才见凌子渊进了门,便迎上去道:“今晚杨耆长来过了,带了一包东西,让我交给公子。”
凌子渊听着前半句,心里免不了一阵懊恼和失落,待听到后半句,又不觉兴奋起来,问:“是何物?”
待他坐下,司琴将那一包东西放在桌上,凌子渊打开油纸包,不禁哑然失笑。
竟是一包女孩子爱吃的蜜饯。
有桃制的,有杏制的,还有一些说不上的果干。
司琴见了,倒有些失望,撇嘴道:“这杨耆长真是好生奇怪。别人要讨好公子,不是金玉之物,便是字画之类。他倒好,把公子当小姑娘来讨好么?!竟然送蜜饯?!”
凌子渊没有搭理司琴,看着面前这一大包朴华无实的蜜饯,只觉得胜过无数金玉字画。
他伸手拿了一枚放入口中,甘甜滋味由口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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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司琴急匆匆地由外而回,在小院儿门口撞上个官家打扮的人。
司琴见是公主殿下的信使,忙躬身施礼,待那人离去了,这才站直了快速上了阁楼。
凌子渊站在窗前,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竹林。
信使的来访,让筹谋多年之事终有了眉目。若是换做以前,这正是他梦寐以求,恐怕激动都来不及。可此时他却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情,对信使所述之事,心绪竟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而让凌子渊心里记挂的事情,那便是杨猛已经许多天没有来过了。
“公子,我回来了。”司琴进了门,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方才我在门口见着公主殿下的信使……”
凌子渊一见司琴,方才淡然的神情也不见了,转身回到桌边给司琴倒了一杯水递上,急急问:“你去打听的事怎么样了?打听到了吗?”
平日里都是司琴伺候凌子渊,得凌子渊这么主动倒水又递上还是第一次,直让司琴受宠若惊,本还想问问主人,信使前来都说了什么,但眼下他家公子的心思明显压根就不在信使传的话上。
司琴接下水杯,却没敢喝,长话短说道:“打听到了,杨耆长缉盗受伤,县尉特许他在家休养。”
“什么?!”凌子渊瞬间只觉得心脏突突地跳着,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伤到哪了?伤得严重吗?有大夫去给看过了吗?有人照顾他吗?”
凌子渊这一连串的追问,把司琴都给问懵了,赶紧放下水杯,拽着凌子渊的衣襟让他坐下,道:“公子你别急,我去县廨打听之前专门往杨耆长家跑了一趟,敲了半天门没人给开,这才去的县廨。我去他家那会儿天色尚早,左右邻居说他有事出门了。既然他能出门,那应该是伤的不重。”
凌子渊坐着有些发怔,但转瞬又道:“你去县廨是向谁人打听的?所说之话可信吗?”
司琴一路跑回来已是口干舌燥,但见凌子渊着急的样子,还是吞咽了一下,道:“我去县廨时,正遇上刘胜往外走,哦就是杨耆长那个叫小六子的徒弟。他说前几日杨耆长讨了令,一个人去了洛平县缉盗,昨日将那盗匪带回。但打斗之时难免受伤,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县尉见杨耆长英武,便上告县令,许他在家休养两日。”
凌子渊听着司琴的描述,内心稍静了些,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问道:“洛平县?杨猛供职于我万年县,为何要去洛平缉盗?就算盗匪是在万年县做下的案,既逃往洛平辖内,那便该由洛平县廨派人缉拿,无论如何也不该舍近求远让杨猛去啊?”
“这……”司琴欲言又止,心虚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