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景很别致,让秦老师带着你一起拍,放心,他带动搭档情绪的能力很强,relax,你跟着他的节奏就好。”何子千说话的语速很快,说着让他放松,江赫宁却肉眼可见地更紧张了。
秦效羽走过来,他穿着黑色暗纹衬衣,肩头点缀着壮锦元素,江赫宁这身则与他截然相反,米白色衬衣带有茉莉花的镂空刺绣,下面卡其色的短裤,侧面还挂着一个小绣球,这搭配到是很符合江赫宁的审美,一黑一白看着莫名就......很搭。
道具师搬来一张野餐桌,秦效羽看见,也帮着把果篮、便当这些食物摆在桌上。灯光调试好之后,两个人开始进行正式双人拍摄。
“你俩随意倚靠在桌子边上,轻松聊天,”何子千连续试拍了几张,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撇撇嘴,“不行,怎么离这么远,靠近一点,秦老师,拿出专业素养。”
秦效羽点点头,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工作。他拿起野餐桌上的咖啡,又递给江赫宁一杯茶,凑近说:“江老师,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江赫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效羽清清嗓子:“一块玻璃从楼顶掉下来,说了句晚安,这是为什么?”
江赫宁先是一怔,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玻璃要碎了’。”
秦效羽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压箱底的笑话。”
江赫宁没回答,只是脸上泛起藏不住的笑意。五年了,还就只会讲这一个笑话,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江赫宁初次见到秦效羽,是在高二暑假的一个炎热下午。
那天是入伏的第一天,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个买冰棍儿的大娘搬个木板凳坐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纳凉。蒲扇摇得久了,手腕子就跟要化了的冰棍儿似的,软塌塌的。偶尔几句吆喝也沾上了暑气,萎靡得发蔫。
镇上一家叫“满艺坊”的木雕店里,店主人满老头沏了一壶茉莉花,躺在藤椅上,边喝边听着话匣子里的川剧,跟着直哼哼。
这老头儿唱戏是人菜瘾大,江赫宁实在受不了,只能找两团棉花塞进耳朵,专心雕着他的牡丹花。
这个时候,江赫宁本应该在外公的茉莉花田帮着采收,可满老头跟外公说今天要教小宁雕新花样,硬拉着他到店里。
可到了店里,老头儿也不教江赫宁所谓的新花样,只跟他说:“别急,等着。”
等着什么?
江赫宁一头雾水,干脆也不再问,故弄玄虚是这老头儿的一贯作风。他拿了块木料,打开墨绿色的小台灯,坐在柜台后面的矮桌旁,自己雕着玩。
店里暗压压的,柜台又很高,他坐在板凳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他,江赫宁很喜欢这种被围住的感觉,会让他有安全感。
木雕这手艺江赫宁刚学了大半个月,只是爱好,可满老头却说他心性沉稳,是块好料。
满爷爷是乐山人,叫满金堂。年轻时候凭着一股拼劲儿去扬州当学徒,学成了琵琶制作的好手艺,后来还在扬州开了一家店叫“满福兴”,只卖名贵手工琴,价格百万甚至千万,也毫不夸张。但凡是弹琵琶有点追求的,都以买到一把满师傅的手工琴为荣。还有不少人慕名找他拜师学艺。
什么小叶紫檀、交趾黄檀,经了他的手,身价最少都要翻十倍。
后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