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从我爸房间出来朝我微笑,我就毛骨悚然。
我肯定做梦都恨不得把他们宰了。
“你要是把人带进来,我就告诉她我们俩有一腿。”我说。
我爸转过头,满脸错愕,“你胡说什么?”
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万一她信了呢?”
我爸没有抬头,他平视着我的小腹。
“在看什么?要不要脱了给你看?”我感觉我是疯了,我撩起衣摆,露出自己的肚脐眼,又扯了扯裤腰带,“想看吗?”
“不要胡闹。”我爸声音冷了点。
我跨到他面前,“真不想看吗?爸,你一句话,我就脱。”
这个高度挺冒犯的,我爸这种风月老手瞬间领悟。
我以为他会受惊后退,但我低估了他。
他一抬胳膊,把我从床上拽了下去。
我猝不及防,上身一倾,整个人结结实实落进他的臂膀里。
我右脚蹬在了他的皮鞋上,他一声痛哼都没有。
“牧阳,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别这么跟爸说话。”他搂着我,在我耳边柔声安抚。
我攥着他的大衣外套,被他的温柔包围,反骨惨叫着缩回原处,“爸……”
我爸捏了捏我的后脖子,“你放心,谁都越不过你。”
“我不要,”我声音激动起来,“爸,我不能接受你床上每天都有人睡,我不想在我们家看见第三个人,我不许你再婚。”
我爸按狗一样按着我的后颈,他的手指压在我的大动脉上,我却没觉得危险。
“我不许你再婚!”我坚持着抗议。
我爸语气平静,“这件事你要是一时间难以接受,我们过一段时间再谈?”
“我不是一时间难以接受,我是永远都接受不了,爸!”我侧过头,鼻梁抵在他的下颌线上,嗅着他的气味,稍稍缓和语气,“爸,如果你非要找,我怎么样?爸,如果我换一种选择,会怎么样?”
我爸轻叹一声。
楼下院子里响起招呼声,有村里人来送寿桃。
奶奶马上给那人回猪肉,他们扯着嗓子推搡,二伯养的狼狗叫了两声,风吹响爷爷年轻时栽的枇杷树。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能替他回答。
他们都在说,不要闹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们,太阳那么大,做人不能为所欲为。
但是我不甘心,我原本就幻想了许多年,何况现在他还……
“那你中午是什么意思?”我抓紧他的衣襟,“我嘴边的空气比较清新吗?”
我爸垂了垂眼。
我凑过头,看清他深藏的眸子,心跳不由自主加速,“爸,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爸微微启唇,但还是没回答,只动了动腮帮子。
我突然贴上去。
我爸迅速往侧边一偏,巧妙地躲开了。
我擦过他冷漠的侧脸,勇气和呼吸一同凝固在空气里,羞恼撺掇出一股固执。
“你躲了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吗!”我冲着他咆哮,“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还跟我亲亲抱抱的,难道不是在引诱我吗!”
我爸吸了口气,眼底有些不可思议。
我用词太尖锐了,一定扎疼了他的耳朵,但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他难道不是在引诱我吗?
他明知道我醒着,还在我嘴边流连,他这么大的年纪了,有过这么多情感经历,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件很暧昧的事吗?
“牧阳,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我爸眼神复杂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