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来干什么,不必多言,连番下来,江如野现在是一看见日头下山就开始腿软,不知道今晚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花样。
而每晚都被翻来覆去折腾的另外一个后果,就是他身上的痕迹越来越难遮掩,前一日的指印吻痕未消,便又覆了新的上来,以至于迟钝如曲言都发现了不对,他也实在是没有精力想理由了,干脆地没有否认。
曲言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当时突然说不走了定然有隐情,你……唉,你说你这情路,怎么就那么坎坷。”
江如野倒不像他一副愁得唉声叹气的样子,行动力极强地开始把搜刮到的零嘴都往食盒里扔,以免又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还格外乐观地反过来安慰曲言道:“好啦,别发愁了,现在不挺好的么?”
曲言顿时明白了,这家伙表现得自己多么多么凄惨,说不准怎么乐在其中,一时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想揪着人领子把这没出息的玩意摇醒。
江如野没管他,拎着食盒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准备等待夜幕的降临。
只是刚走出几步,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让他蓦地对还未到来的夜晚升起了几分恐惧。
第100章
傅问的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灵力,化形而成的雀鸟在桌案上叽叽喳喳,想从紧闭的窗牖间飞出去,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把窗户支起,于是抖了抖雪白的鸟羽,迈着细短的腿又蹦了回去,轻啄着傅问的手指催促对方快些将他放出去。
柔软温热的躯体贴在他指间,就像真正的活物一般,傅问却垂着眼,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不对的,傅问想,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监视一举一动。
他的眉宇间笼着一层阴郁,无意识摩挲着那只小小的雪白雀鸟。
在合欢宗的时候,他的本命灵剑在徒弟手上,兼之对方身上又有自己的印记,才能感知到对方那边的动静,至于上回他恰好听见徒弟商量着要离开漱玉谷,也是见人表现有异,担忧对方在生气又不与他明说,方出此下策。
而至于他的徒弟喜欢上谁,又想要与谁春风一度,这都是对方的私事……
不应该,傅问又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他不应该过多去探听干涉。
“啾啾啾——”
掌心的雪白鸟儿歪了歪头,贴着他指尖又蹭了蹭。
他看着眼前这小家伙柔弱无害的模样,那股躁郁却始终笼罩在心头,逡巡不去。
因为某些原因,傅问也知道他对自己徒弟的掌控欲强得有些过分,这与他们之间到底是何感情无关,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毛病,甚至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他已经努力去克制,不让那些令人窒息的控制欲把人吓着。
五指收拢,掌中的鸟儿觉察出了几分危机感,惊恐地扑棱着翅膀,浅色的圆眼睛中映出了几分害怕。
傅问脸上没什么表情,沉着眉眼又想,可是为什么要去找外面的人呢?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到底有什么好?
他闷闷地咳了一声,唇边溢出了些许殷红的血迹,接着习以为常地抹去。
若是江如野在此,定然会紧张万分地抓着自己师尊细细检查,可现下只有傅问一人,他平静地端详着指尖沾上的血迹,还有几缕落到了雀鸟雪白的羽毛上,鲜红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