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急促跳动,耳朵阵阵嗡鸣,江如野紧紧抓着身前的栏杆,眼也不眨地盯着灿金色灵流最盛的地方。
有道身量极高的身影出现在了破开的通道尽头,面目虽掩盖在耀眼的金光中模糊不清,然而在见到那熟悉轮廓的瞬间,江如野就差点落下泪来。
对方逆光而来,手中提着的长剑上灵力灌注到了极致,迸溅出噼里啪啦的金光,只见他挥剑一斩,凛冽罡风宛如实质,悍然将他面前终年不灭的烈焰硬生生扑灭。
因为他的出现,九十九重天内此刻都被金芒照得亮如白昼,万鬼哭嚎似被来人的气势所慑,声量骤然低了下去,成了被人扼住咽喉的小声呜咽。
江如野站在高处看着那道身影,终于逐渐从巨大的难以置信中缓过神来,激动与兴奋冲击着鼓膜,让他迫切地欲朝人奔去。
又是一道剑光横扫而过,那剑意如霜雪般凛冽冰寒,无形的气流锋利得可以摧金断玉,九十九重天内转瞬就被搅动了个天翻地覆。
江如野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来人此番行动风格极其粗暴,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出手都要骇人,像是理智已经绷到极致,快要压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躁怒,要把挡在他面前的所有事物都摧枯拉朽地毁灭。
于是激动的战栗中又掺杂进了一丝忐忑,江如野不会不记得当时傅问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先斩后奏地往九十九重天里一跑,若不是当时以毫厘之差从对方手底下挣脱了禁咒,江如野毫不怀疑回去后自己师尊能被他气得将他罚个掉底。
恰好就在他迟疑的这一步,重若千钧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威压如海,里面蓄着的浓烈情感也在云翻浪涌,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只等开闸的那瞬将一切都咆哮着冲毁殆尽。
傅问好像永远有第一时间发现他在何处的本事,刚从漫天金光中迈出,黑沉沉的眼眸一抬,就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江如野心脏倏地漏跳一拍,霎时红了眼眶,和这双阔别了五年的眼眸对视着,喉头梗塞,久久不能言。
阴沉压抑的天空第一次因为那灿烂金芒有了色彩,傅问提着剑一步步朝他走来,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偏移过半寸,所过之处熊熊烈焰自行往两侧避开,就像从刀山火海中踏出了一条路来。
江如野就立在这条道路尽头,从高塔之上俯视着那抹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正步履沉稳地逐渐向他靠近。
傅问雪白的衣袍上沾着尘土与污渍,眸中凌厉未退,仿佛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硝烟与血腥味,神情是罕见的阴鸷,一张脸上乌云密布。
江如野再也按捺不住,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身形就出现在了傅问前方。
他在满目疮痍的火海中闻到了一丝浅淡的清冷幽香。
傅问一言不发地立在几步之遥,漆黑的眼眸如星又如墨,幽沉视线从他的发顶一路落下,像要将他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一番,连一根发丝都不放过。
江如野在这样的目光中逐渐感觉心里有点发毛。傅问眸中的阴郁仍旧没有散去,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段幻影,又像在看一场将散的好梦。
良久,傅问五指一收,昭妄剑在他掌中化为流光四散,朝江如野抬起了手。
对方周身的气势太过骇人,哪怕行至他面前都没有丝毫缓和,江如野一看那动作,都怀疑这五年是不是非但没有让自己师尊怒意消散分毫,反而在日复一日中成倍积累,时时琢磨着要怎么进来抓他,以至于一见面火气就彻底压制不住。
可即便如此,江如野仍不舍得后退分毫,身体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看到人就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去。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傅问面上神情没有多大起伏,手中的力度却大得惊人,用力一拽将他扯了过去。